石雲天走到村公所門口的時候,周彭正從裡面出來,兩人差點撞上。
周彭手裡攥著一卷紙,看見石雲天面色不對,腳步頓了一下:“怎麼了?”
“郭叔死了,村外西北土坎底下,被埋了一層浮土,小黑刨出來的。”
周彭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沒有多問,只說了一句:“我去看看。”
他擦著石雲天的肩膀快步往村外走,腳步踩在硬土路上,一步比一步急。
石雲天推開堂屋的門,張錦亮還靠在床頭,老陳正在換藥碗裡的紗布,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石雲天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營長,郭叔死了。”
張錦亮沒有立刻回應。
他靠著床頭,眼皮微微動了一下,像是一層薄冰下面有什麼東西在緩慢流動。
過了好幾息,他才開口,聲音比昨天更輕:“在哪發現的?”
“村外西北方向的土坎底下,被土蓋著,小黑刨出來的。”
“人死了多久了?”
“身上那層土已經幹了,胸口那一片也是乾的,至少是大半夜的事了。”
張錦亮沒有說話。
他靠在床頭,目光落在屋頂橫樑上,像在數橫樑上的木紋。
過了很久,他微微側過頭:“郭立平是炊事班的人,挑水的,他死之前那天,見過誰,去過哪,有沒有什麼反常——這些得查清楚。”
“我去查。”石雲天站起來。
“等一下。”張錦亮叫住他,“你別一個人去,讓周彭跟你一起。”
石雲天走出村公所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院子裡那道被日光照了整整一個下午的灰磚牆正在慢慢收回它的影子,牆根下的青苔在陰影裡重新變回深綠色。
周彭已經回來了,站在老槐樹底下,手裡攥著一塊從郭立平身上解下來的麻繩,繩結已經解開了,攤在他掌心裡,像一條被捋直的死蛇。
他看見石雲天走過來,把麻繩遞過去。
“繩結是溼的,但表面已經幹了,裡面還有潮氣,說明打結的時候浸過水。”
石雲天接過來,用指腹捻了一下麻繩的表面,確實如周彭所說,表層乾硬,但用力一捏,能感覺到裡面的纖維還有一絲涼意。
他翻過繩結看了看打結的手法,不是普通的活結,是死扣,拉緊之後不會自己鬆開。
“他可能不是在村裡被殺的。”石雲天把麻繩遞還給周彭,“繩結打得很緊,像是綁過什麼東西,但他手上沒有捆綁的痕跡,這繩子可能是用來拖他的。”
周彭把麻繩收進懷裡:“我查過灶房那邊,郭立平前天傍晚挑完最後一擔水之後就沒人再見過他了,當時天快黑了,有人說看見他往村外走,但沒問他去幹什麼。”
“哪邊的村外?”
”。向方北西“
。問再有沒天雲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