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老槐樹底下,望著西北方向那道正在變暗的天際線。
赤楓山的輪廓在暮色裡變得模糊,像一道被水洇開的墨線。
當天傍晚,石雲天正準備去一趟灶房問情況,就聽見村口那邊傳來一陣喧譁聲,不大,但持續不斷,像是在爭論什麼。
他走出院子,順著村道往村口走。路邊的幾戶人家有人探出頭來,又縮了回去,門縫裡透出幾句壓低的交談:“……馬溝村的……”
“……這麼大的事……”
村口老槐樹底下圍了四五個人,林馳葉站在中間,面前是一個不認識的漢子,穿著灰布短褂,褲腿捲到膝蓋,腳上沾著泥,像是趕了很遠的路。
那漢子正在大聲說著什麼,語氣裡帶著按捺不住的焦躁,手指在空中比劃:“……明天就辦事了,新娘子那邊的妝奩都送過去了,就在大楊樹底下,我們的人守了一整夜,今天早上去看,全沒了!連包紅紙都被撕開了扔在溝裡……”
石雲天走過去,林馳葉側過身讓他進來。
那漢子看見石雲天,停了一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
“你繼續說。”石雲天說。
那漢子嚥了口唾沫:“我是馬溝村的,明天是我們村趙老四家娶親的日子,新娘子是河西陳家莊的,妝奩前天就送過來了,擱在大楊樹底下的板車上,用油布蓋著,我們派人守了一夜,想著天亮就抬進村,結果今天早上去看,板車還在,東西全沒了,油布被掀開扔在地上,紅紙撕了滿地,連妝奩箱都被撬開了,裡面的被面、枕頭、銅盆、鏡子、還有一對銀鐲子全沒了。”
“守夜的人呢?”
“睡著了。”那漢子的聲音低了一些,“他說後半夜實在撐不住,靠著樹打了個盹,醒來天就亮了,東西就沒了。”
石雲天看著他:“那你來找我們幹什麼?”
那漢子說:“村長說,這事得找你們幫忙,我們村沒什麼人,怕明天辦不成事,新娘子孃家那邊本來就不太願意把閨女嫁過來,要是妝奩沒了,肯定要鬧,到時候親事辦不成,兩家人結仇不說,新娘子以後在村裡也抬不起頭。”
石雲天沉默了一會兒:“你們村長叫什麼?”
“馬秋元。”
石雲天轉頭看了林馳葉一眼。
林馳葉微微點了一下頭,沒有說話。
石雲天轉回來:“馬溝村離這兒多遠?”
“十里地,翻過臥盤山西邊的山樑就到了。”
“天已經黑了,明天一早我們過去看看。”石雲天說,“你先回去告訴你們村長,就說石家村的人明天會來。”
那漢子像是鬆了口氣,但臉上的焦躁並沒有完全消退,他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石雲天,像是想說什麼,最終沒有開口,轉身沿著村道往西邊走了,步子比來時快了一些,像是急著回去報信。
那人走後,林馳葉站在老槐樹底下,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裡,然後側過頭看著石雲天:“你真打算去?”
“去看看。”石雲天說,“馬溝村是咱們西邊的門戶,要是那邊出了事,我們這邊也不會安穩。”
“那老郭叔的事呢?”
“老郭叔的事不能放,但馬溝村的事也不能不看,時間太巧了,妝奩被偷的時間,和老郭叔被埋的時間,可能是在同一個晚上。”
他沒有再說下去,轉身走回院子。
。斑亮的暖溫片小一了鋪上檻門在,的黃昏線一出口門房灶有只,燈點有沒裡子院,了來下沉全完經已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