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搬運工，沒有哨兵，只有遠處傳來隱約的說話聲，像是有人在辦公室裡聊天。
石雲天蹲在陰影裡，辨認了一下方向，油料庫在轉運站的西北角，離這裡大約兩百步，中間隔著一片水泥空地，沒有任何遮擋。
兩百步的開闊地，走過去就會被發現。
王小虎趴在他旁邊，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兩人幾乎同時想到了——“不能走過去，走屋頂。”
石雲天從陰影裡站起來，貼著一排倉庫的山牆摸到牆角，抬頭看了一眼。
倉庫的屋頂是瓦片的，坡度不大，但瓦片年久，踩上去容易響，每一步都要先試再踩。
他腳下一蹬，身體騰空，手扣住屋簷的邊緣，翻身上了屋頂，瓦片在他腳下微微響了一聲，便沉靜下去。
王小虎跟在他後面，被石雲天往上一拉，動作比他大一些，但斷水刀的刀刃被他用布纏了好幾層，貼在背上沒有發出聲響。
兩人沿著屋脊往西北方向走，走過三座倉庫的屋頂，才看見油料庫的影子。
石雲天趴在屋脊上，望遠鏡貼著鏡片。
油料庫前停著一輛油罐車，管道連在庫房的牆面上，有人站在車旁邊，正在擰閥門。
“有人在卸油。”石雲天放下望遠鏡，“油料庫裡還有東西，他們在往外清。”
他轉頭看著王小虎：“我下去炸油庫，你在這兒等著，別動。”
“俺跟你一起下去，一個人太危險了。”
“不行。”石雲天的聲音不容商量，“你在這裡接應，看見火光就往北跑，我追得上你。”
他不再多言，從懷裡掏出三個墨水瓶改的燃燒瓶，用布條纏住瓶頸，塞進衣兜裡，從屋頂的另一側滑下去，落在兩座倉庫之間的夾縫裡。
油料庫在西北角，他貼著牆壁摸過去，在距離油罐車不到二十步的地方停下來。
油罐車旁邊站著兩個人，一個在擰閥門，一個站在車頭旁邊抽菸，菸頭的火光在黑暗裡一明一滅。
石雲天蹲在牆角，從兜裡掏出一個燃燒瓶，用火柴點燃瓶口的布條，火光在他掌心跳了一下，他站起來，掄圓了胳膊，把燃燒瓶拋了出去。
瓶子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砸在油罐車的罐體上，玻璃碎裂的聲音在空曠的夜裡格外清脆，火焰順著罐體的表面蔓延開來。
油罐車旁邊的人愣了一下，然後轉身就跑，但已經來不及了，火光在油罐車的罐口竄了一下，隨即一團更大的火焰騰空而起，油料庫的牆面在爆炸中向內塌陷，碎磚和鐵皮飛濺出來。
石雲天沒有看第二眼，轉身就往夾縫裡跑，身後的熱浪追著他，把衣襬掀了起來。
他跑到倉庫後面，翻上屋頂，王小虎已經站起來了，斷水刀抽在手裡：“雲天哥！”
“走！”
兩人從屋脊上滑下來，落在圍牆內側，石雲天蹲下來，從鐵絲網的缺口鑽出去，王小虎跟在他後面。
兩人沿著河灘方向跑了將近一里地，身後傳來第二聲爆炸。
石雲天在奔跑中回頭，看見下關方向的天際線被火光照得通亮，油料庫的方向騰起一團黑紅色的濃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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