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瘋狂竄動的蛇群紛紛停滯不前，緊接著紛紛調轉方向，慌不擇路鑽進兩側草叢、石縫、樹根深處，四散逃竄，再也沒有半分進攻的兇悍姿態。
不過片刻，喧鬧驚悚的林間小徑徹底恢復安靜，只剩下滿地狼藉、點點血跡，還有幾條來不及逃竄、被鞭掃劍斬的死蛇，證明方才兇險絕倫的廝殺真實發生過。
緊繃到極致的氛圍驟然鬆弛。
宋春琳雙腿一軟，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後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小聲喘著氣：“總算、總算沒事了……太嚇人了……”
李妞收起雙鞭，抬手擦了擦額角的細汗，看著滿地逃竄的蛇影，無奈搖頭：“這蛇群果然認頭領，頭蛇一死，盡數潰散，真是開了眼界。”
孫書燕鬆了口氣，目光落在依舊死死攥著拳頭、僵立不動的王小虎身上，眼底掠過一抹忍俊不禁的笑意。
直到此刻危機徹底解除，所有人緊繃的神經盡數放鬆，眾人的目光才齊齊落在王小虎身上。
自始至終，這位往日最勇猛莽撞、衝在最前的少年，全程僵在原地，一動沒動。
他雙目圓睜，身體筆直，雙手僵硬垂在身側，渾身肌肉緊繃，連呼吸都小心翼翼，彷彿腳下踩著萬丈深淵，半點不敢挪動。
石雲天拔出漢環刀，甩掉刀身血珠，收刀入鞘，站起身看著他，無奈失笑：“小虎，沒事了，蛇都跑光了。”
話音落下，王小虎依舊一動不動，愣愣站在原地，眼神呆滯，像是還沉浸在方才的恐懼之中，壓根沒回過神。
“小虎？”馬小健也開口輕喚一聲。
接連兩聲呼喚，王小虎才猛地一個激靈，渾身劇烈一抖，像是從噩夢當中驚醒。
他僵硬地轉動脖頸，左右環顧一圈，看著空蕩蕩的小路、再沒有半點蛇影的草叢，呆滯的眼神才慢慢恢復神采。
確認危機徹底消散，他雙腿一軟，直接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嘩嘩往下淌，後背的粗布衣衫徹底溼透。
“俺的娘哎……嚇死俺了……”
王小虎拍著胸口，心有餘悸地喃喃自語，語氣裡滿是後怕，哪裡還有半分戰場悍將的模樣。
眾人看著他這副模樣，再也忍不住，紛紛笑出聲來。
李妞笑著打趣：“剛才打鬼子、拼刺刀的時候，怎麼沒見你這麼膽小？幾條蛇而已，把你嚇成木頭人了。”
王小虎滿臉通紅，又羞又窘，撓了撓頭，嘴硬辯解：“那、那能一樣嗎？鬼子是人！蛇是邪性東西！槍炮俺不怕，就怕這滑溜溜、軟趴趴的玩意兒，看著就頭皮發麻！”
他越說越委屈：“方才俺真感覺腿不是自己的了，想跑跑不動，想動不敢動，只能僵在原地，俺真盡力了！”
石雲天看著他又慫又可愛的模樣，笑著搖了搖頭：“行了，不笑你了，人之常情，各有軟肋，你不怕刀槍炮火，已經遠超常人，怕蛇不算丟人。”
孫書燕輕聲笑道：“小虎就是個實的鐵憨憨，打仗勇猛無敵，偏偏栽在蛇身上，反差也太大了。”
“鐵憨憨”三個字一齣，眾人紛紛附和點頭。
可不就是鐵憨憨嗎？性子耿直、做事莽撞、打仗死拼，遇事一腔熱血往前衝，唯獨怕蛇怕得要命，憨態十足，卻又真實可愛。
王小虎聽見新外號，不僅不惱，反而嘿嘿撓頭一笑：“鐵憨憨就鐵憨憨，只要能打鬼子，叫俺啥都行！這次屬實是栽了，下次、下次俺肯定不這麼怕了！”
嘴上說著硬氣話，眼神里卻依舊帶著揮之不去的忌憚，顯然下次再見蛇群，該怕還是怕。
石雲天環顧四周狼藉的山林，目光落在不遠處草叢深處，隱約可見的破損鐵皮與貨車殘骸，眼底神色沉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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