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我看得清清楚楚,是吳正明撞了機槍手,還踹垮了擋路的麻袋堆!我還以為是炮火震動震塌的,現在回想不對勁!”
幾句證詞出口,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死死落在站在人群后方的吳正明身上。
方才戰場混亂,炮火轟鳴掩蓋了所有小動作,現在冷靜覆盤,破綻昭然若揭。
吳正明臉色驟然一白,心底掀起驚濤駭浪,但多年潛伏練就的偽裝讓他依舊強裝鎮定,臉上露出錯愕委屈的神情,急忙擺手辯解。
“諸位,可不能胡亂猜忌!戰場之上炮火連天,土石本就鬆動,我只是上前輸送彈藥,哪裡有機會故意破壞防線?定是炮彈震塌了工事,這怎麼能怪到我的頭上!”
他語氣懇切,神態坦蕩,想要再次矇混過關。
“是不是冤枉你,證據擺在眼前,容不得你狡辯。”
石雲天邁步從人群之中走出來,神色冰冷,一步步逼近吳正明,眼底寒意徹骨。
他早在山谷作戰之時,便留意到西側隘口那反常的缺口。
剛才戰後第一時間,已經安排人勘察了隘口現場,麻袋斷裂處是人為蹬踹的新鮮裂痕,絕非炮彈轟擊造成。
石雲天抬手,從懷中取出那枚藏了許久的南部十四式手槍子彈,指尖捏著這枚漆黑的彈殼,高高舉起,讓在場所有幹部戰士看得一清二楚。
“還記得這枚子彈嗎?機要院窗臺磚縫裡面找到的,日軍南部手槍專屬彈藥,我們根據地從未列裝。”
吳正明看見那枚子彈,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顫,那是當初他極速作案之時,不慎遺落在現場的致命物證,是他揮之不去的噩夢。
石雲天的聲音,一字一句,鏗鏘落地,一樁樁舊案,在此刻全部重新翻出,響徹所有人的耳畔。
“沈二狗落水,並非意外,是你刻意設局,之後又把他勒殺棄屍荒山,製造漢奸畏罪出逃的假象;你暗中在隊內投放慢性毒藥,害得張錦亮營長久病纏身,最後油盡燈枯,含恨而終。”
“你深夜借走我的備用鞋子,用鞋模復刻,偽造窗臺腳印,把密件失竊、楚蕭遇害的黑鍋扣在我的頭上,楚蕭,就是被你滅口,只因他險些撞見你的勾當。”
“之後陰謀敗露,你調轉矛頭,把所有嫌疑轉嫁曲達,趁著曲達醉酒糾纏賀蘭,暗處開槍殺害賀蘭,把南部手槍塞到曲達手中,偽造殺人現場。”
“曲達蒙冤出逃,又是你連夜在老槐樹埋竹筒,向沖田傳遞情報,把逃亡的曲達送入日軍的囚牢,硬生生把一名耿直的好戰士,逼到投敵的絕路,今日大戰,你又故意毀壞隘口防線,親手放走沖田,保全日軍的骨幹力量!”
每說出一件罪行,周圍戰士的怒火便高漲一分。
一樁樁、一件件,過往所有懸而未破的疑案,全部串聯閉環。
曾經那個勤懇踏實、人人信任的後勤老同志,竟然就是埋藏在隊伍心臟處,潛伏數年的日軍內奸!
眾人回想過往一幕幕,只覺得後背陣陣發涼。
“原來是他!這麼多慘案,全是吳正明乾的!”
“曲達……曲達是被我們冤枉的!當初我們人人唾罵他是叛徒,真正的惡人一直在我們身邊!”
“賀蘭同志、楚蕭同志,還有沈二狗,全都死在他手上!”
憤怒的呵斥此起彼伏,戰士們攥緊手中的槍械,怒火熊熊燃燒。
真相大白,大家這才幡然醒悟,曲達所有的反常、所有百口莫辯的罪名,全部都是吳正明精心編織的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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