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漸被灰濛濛的晨霧所籠罩,一夜不間斷的周旋襲擾過後,山野之間到處殘留著硝煙的味道。
一架又一架木製無人機拖著煙火從半空墜落,麻布蒙皮被槍彈撕裂,木骨架摔碎在亂石坡上。
庫房內連夜趕製出來的大批無人機,經過昨夜輪番出擊,庫存已經摺損大半。
“又三架被對方防空火力打下來了!”負責操控彈射滑軌的戰士跑過來彙報,語氣滿是惋惜,“鬼子的輕重機槍對著夜空漫無目的潑灑彈幕,哪怕瞄準精度不高,可數量鋪開來,木架機身根本扛不住子彈撕扯。”
石雲天舉著望遠鏡望向遠方的山道,眉頭緊緊鎖起。
化整為零的游擊戰術確實廢掉了沖田大部分重炮的正面威力,七百多日軍精銳被攪得整夜不得安寧,補給線屢遭偷襲,傷亡不斷增加。
但沖田麾下這支拼盡家底湊出來的特戰支隊絕非庸碌之輩,吃過虧之後迅速改變了打法。
日軍不再貿然長驅直入,每向前推進百十步,便先用步兵炮、擲彈筒對兩側山林、溝壑進行一輪地毯式炮火洗地。
炮火過後,步兵分成無數小股搜山隊,分片梳林,一寸一寸排查每一處能夠隱蔽藏身的土坑、巖縫與地道出口。
壓電竊聽器佈設在山道旁的多處監聽點位,接連被日軍搜山部隊發現,鐵殼裝置被刺刀狠狠搗毀,依靠震動捕捉敵軍動向的耳目,正在一點點被對方拔除。
前線傳來的戰報一份接著一份,全都算不上好訊息。
“左翼三分隊轉移不及,和搜山鬼子發生遭遇戰,兩名戰士負傷,被迫向後撤退!”
“二號地道出口遭迫擊炮持續轟擊,洞口頂部土石開裂,出現坍塌隱患,已經派人封堵加固!”
“右翼游擊小隊被敵人迂迴包抄,拼死突圍,犧牲一人,暫時脫離接觸,向後山方向收攏。”
王小虎攥緊斷水刀,指節繃得發白,刀身還沾著昨夜近戰搏殺留下的暗色血漬:“這幫鬼子跟之前的偽軍完全不一樣,打得太穩了,打不爛、拖不亂,咱們四處偷襲,可很難真正重創他們的主力。”
馬小健將青虹劍橫在身前,目光望向四周連綿起伏的群山:“鬼子兵力充足,重火器依舊完好,再繼續在外圍分散周旋,我們的傷亡只會越來越多,各分隊有被敵人分割包圍、逐個吃掉的風險。”
石懷遠快步從後方趕過來,手裡攥著剛彙總完畢的傷亡與物資清單,面色凝重:“無人機庫存已經不足四成,近炸地雷、冰霧彈消耗巨大,各分隊彈藥餘量也在往下掉。
再這麼耗下去,新式裝備的優勢會被徹底耗盡。”
石雲天緩緩放下望遠鏡,目光掃過身後巍峨聳立的赤楓山。
赤楓山山勢陡峭,山林茂密,山頭高地易守難攻,山體內還連通著根據地向外延伸的地道分支,是這一片區域最後的天然屏障。
一旦讓沖田的精銳衝破這道山嶺,山下的村落、後方的傷員安置點、糧草儲備點都會直接暴露在日軍兵鋒之下。
“傳令下去,所有游擊分隊停止外圍襲擾,全部向赤楓山收攏。”石雲天聲音沉穩,做出決斷,“放棄外圍溝壑陣地,全員退守赤楓山主陣地,依託山頭高地構建防線。”
命令順著山間烽火訊號、地道傳聲筒快速傳遞出去。
各處分散作戰的小隊交替掩護,一邊阻擊追兵,一邊向著赤楓山方向節節後撤。
戰士們抬著傷員,攜帶剩餘的彈藥器械,穿過密林、鑽進地道,源源不斷向著高山之上彙集。
李妞拎著機關棍,沿途幫助後撤的民兵搬送地雷與補給;宋春琳站在半山腰的岩石後面,拉弓射箭,射殺緊咬在後的日軍斥候,掩護戰友撤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