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緊緊跟在石雲天腳邊,烏黑的皮毛沾滿塵土,幾處毛髮被飛濺的碎石劃破,留下淺淺的傷口。
它已經不復往日那般精力旺盛,連續一整夜不眠不休跟著隊伍輾轉奔走,呼吸明顯粗重了許多,舌頭長長吐出來,時不時用力搖晃腦袋,抖落耳朵上的草屑。
可它絲毫沒有退縮,黑亮的眸子依舊警惕地掃視四周山林,鼻子不停翕動,捕捉風中飄來的日軍鐵血與火藥氣味,時不時發出一聲低沉短促的低吼,提前預警暗處潛藏的零星敵探。
眾人一路攀登,踏上赤楓山的主峰山頭。
站在高處向下眺望,視野開闊,方圓數里的山道、溝壑盡收眼底。
山頭亂石林立,樹木叢生,崖壁陡峭,山下只有寥寥幾條山道能夠向上通行,是得天獨厚的防守要地。
戰士們立刻行動起來,搬石塊、壘土堆,快速構築臨時掩體,把剩餘的迫擊炮、機槍安置在險要的巖臺之上。
但是有利的地勢,也代表著一把雙刃劍。
退守高山,固然極大抵消日軍步兵衝鋒的優勢,可同時也等於把自己封閉圍困在了這座大山之上。
沒過多久,山下塵土滾滾,沖田的精銳支隊尾隨而至。
日軍沒有急於仰頭髮起強攻,沖田立於山下開闊地,抬眼仰望巍峨的赤楓山,臉上浮現出一絲冷冽的笑意。
他看得很明白,八路軍退守高山,代表外圍騷擾的戰術已經走到了盡頭。
“全部合圍!把整座赤楓山死死封死!”
一聲令下,數百名日軍迅速散開,如同一張巨大的黑色羅網,沿著赤楓山山腳鋪開。
所有上山的大小山道、羊腸小徑,全部被日軍派兵把守封鎖。
機槍陣地在山腳各處要道架設起來,擲彈筒、步兵炮尋找有利炮位,炮口齊齊高高抬起,瞄準山上我方陣地。
連山間那些幾乎無法通行的險隘崖口,沖田也專門分派小隊嚴密佈控,杜絕小股人員偷偷下山突圍的可能。
赤楓山,徹底被團團圍困。
山頭之上,所有人望著山下密密麻麻鋪開的日軍隊伍,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鬼子不急於衝山,看樣子打算把我們困死在山上。”楊學增蹲在掩體之後,看著山下四處遊動的日軍身影,沉聲說道,“切斷我們和山下根據地的聯絡,斷絕補給外援,等到山上糧草、彈藥耗光,我們就只能被動等死。”
曹書昂環視山頭有限的空間,眉頭緊鎖:“山上存糧有限,傷員還在不斷增加,地道分支雖然連通山下,但多處出口已經被鬼子炮火盯死,想要大批次輸送物資上來,風險極高。”
王小虎一拳砸在身旁的大石頭上,石頭碎屑簌簌往下掉:“守在這裡被動挨打不是辦法,鬼子重炮隨時會往山頭傾瀉炮彈,這麼多人擠在山上,扛不住多久!”
山風呼嘯吹過山頂,捲起地上的塵土,颳得人臉頰生疼。
小黑走到石雲天的腳邊,身體輕輕靠向他的褲腿,微微耷拉下腦袋,粗重的喘息還沒有平復。
石雲天彎腰,伸手輕輕撫摸它佈滿塵土的頭頂,指尖能夠清晰感覺到它身上不再像從前那般緊實有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