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雲天站在空地中央，仰頭望著那扇被鐵板加固過的窗戶，沖田的身影在防彈玻璃後面，像一幅被框住的舊畫像。
他沒有多等。
“小虎，鋼化玻璃。”
王小虎從側後方快步上前，手裡抱著兩塊半人高的鋼化玻璃擋板，邊緣包著橡膠，用麻繩捆在一起。
他把其中一塊遞到石雲天手中，自己扛起另一塊，站在石雲天左前方半步的位置。
兩塊玻璃並排豎起來，剛好構成一道半弧形的遮蔽面，將兩人和身後正在跟進的三名戰士籠罩在內。
樓門口那數十名日軍士兵的槍響了。子彈密集地撞在鋼化玻璃表面，發出沉悶的碰撞聲，像雨點砸在厚實的冰面上，在玻璃表面留下一圈圈細密的白痕，但玻璃本身紋絲不動。
石雲天頂著玻璃向前推進，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實了再邁下一步。
王小虎跟在他的左前方，斷水刀反握在手，刀背貼著小臂，刀尖朝下，隨時準備在玻璃撤開的瞬間向外劈斬。
身後的戰士也緊貼著玻璃推進，每前進一步就將鋼化玻璃擋板略微移動，始終封死石雲天和王小虎兩人的正面與側翼暴露面。
幾十步的距離，他們用了比平時多出一倍的時間，但也只需要這麼多時間。
當石雲天感到前方光線出現變化時，他知道自己已經通過了樓門口那片被槍彈掃射過的區域。
他側身讓開正面，王小虎順勢將鋼化玻璃從豎立轉為平放，用身體壓住邊緣，在身前形成一道可移動的屏障。
石雲天抓住這個空隙，從側面的縫隙抬起駁殼槍，消音器對著門內那些正在換彈的日軍士兵，連射三發，每一次扣動扳機都精準地命中了目標。
門內槍聲短暫一滯，有人後退，有人嘗試重新組織射擊，但石雲天已經在王小虎的掩護下貼近了門框邊緣。
另一側，李妞和宋春琳已經突破了東側城牆一段被炮火反覆轟擊過的薄弱區。
宋春琳站在缺口邊緣，拉滿承影弓，一箭射出，箭矢帶著細繩越過城牆，被城內的李妞接住，固定在一棵被炸斷的老槐樹上，一條簡陋的繩索通道就此形成，戰士們交替滑入城內，開始在城牆內側建立新的火力點。
馬小健從北側土崗上帶著第二梯隊順勢而下，青虹劍出鞘，衝在最前面，在狹窄的巷道內切斷一小隊正在往城西方向集結的日軍通訊兵，把沖田的排程系統從內部切了一道口子。
城外的炮聲忽然密集起來，不是沖田的炮，是楊學增的無縫鋼管火炮陣地完成了最後的校準。
“煙花”攔截彈升空，在距離城牆約兩百米的高度形成一道由破片和煙霧組成的攔截網，將沖田從城內調轉炮口打出的幾發炮彈凌空引爆。
空中炸開幾團橘紅色的火球，碎裂的彈片像被掰碎的鋼幣一樣散落在城內各處，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
緊接著，城外的十二門火炮調整角度，炮口對準了保定城正門那兩扇厚實的鐵皮包木城門。
楊學增站在城外的火炮陣地後方，前方的觀察兵已經舉起了旗子，給出了最後一次測距確認的資料。
他幾步邁到炮位前方的一塊大石上站定，右手高高舉起，目光直直鎖定了城門方向，旗兵在他身側單膝跪地，手裡的令旗在風中微微繃緊，蓄勢待發。
“開炮！”
令旗猛然劈下。
十二門火炮幾乎同時發出怒吼。
炮彈越過三百米的開闊地，精準地砸在城門上，第一輪轟擊沒有炸穿它，但鐵皮表面被扯開好幾道口子，露出裡面焦黑碎裂的木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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