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體落地，閥口彈開，白色的低溫氣體瞬間湧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鋪展開來，沿著地面蔓延，像一片正在生長的雲。
第二隻、第三隻冰霧彈接連落在不同的方向，氣體瀰漫開來，在坦克前方形成了一道厚重而不規則的霧牆，把整片空地和街道的視野全部遮住。
坦克的炮手在霧氣中失去了瞄準參照，炮塔開始盲目轉動，向霧中開了一炮，炮彈落在空地上，炸開一堆碎石和塵土，沒有傷到任何人。
“它們看不見了！”王小虎從掩體後面翻出來，斷水刀在手，“趁現在，繞到坦克側面！”
石雲天起身，沿著冰霧邊緣快速移動，漢環刀貼著腰側，藉著霧氣的掩護逼近第一輛坦克的側翼。
冰霧在他腳下翻湧，像踩著一片正在流動的河，他能看見坦克的輪廓在霧中若隱若現，但也只能看清輪廓。
他沿著坦克側翼摸到發動機艙的位置，抬手將一枚近炸引信吸附在裝甲板的外側，引信在接觸裝甲後自動進入待發狀態，只需要一次震動就會引爆。
他後撤了幾步，蹲在冰霧邊緣，舉起駁殼槍，瞄準引信部位開了一槍。
子彈撞擊在裝甲板上，震動了引信，引信凌空引爆，衝擊波沿著裝甲板表面擴散，雖然沒有擊穿主裝甲，但炸斷了發動機艙的冷卻管道和部分管路。
坦克的引擎發出一陣異響，冒出一股黑煙，履帶慢了下來，在原地停了片刻，然後就再也不動了。
第二輛坦克正在試圖轉向，但冰霧太濃，車長無法判斷側翼有沒有埋伏，只能向霧中盲目掃射，子彈打在碎石和牆體上，濺起一串串火星。
石雲天在霧中換了一個位置，從另一側貼近，將第二枚近炸引信安裝在負重輪上方的薄弱部位，引爆後輪組受損，坦克失去移動能力，徹底癱瘓在街口。
第三輛坦克在冰霧邊緣發現了異常，開始倒車，想要退回樓體底層。但冰霧已經蔓延到了樓門口，它的倒車路徑被霧氣遮擋，駕駛員無法判斷後方是否有障礙物。
石雲天已經回到了矮牆後面，把漢環刀橫放在膝上，看著那輛正在倒車的坦克，慢慢退入冰霧深處。
他沒有再追擊。
他知道那輛坦克暫時出不來了，冰霧會持續封鎖那片區域，讓它在原地轉圈，直到燃料耗盡。
冰霧彈破了坦克陣。
街道暫時安靜下來，只有空氣中還飄散著白色氣體，在日光的斜照中緩緩翻湧。
石雲天靠在矮牆後面，喘了一口氣，把漢環刀重新背好。
但他知道這還不是結束。
炮聲還遠，腳步聲還在，那扇鐵門還關著。
這場仗還沒有打完，只是換了一個方向繼續。
而在地下走廊裡，曲達依然靠在牆角。
他聽見那三輛坦克一輛接一輛地失去動靜，聽見引擎聲逐漸熄滅，聽見冰霧彈釋放時特有的嘶嘶聲從地面方向傳入地下空間。
他知道石雲天贏了那一步，但他也知道，沖田手裡還有別的牌沒有打出來。
他抬起頭，看向走廊盡頭那扇通往地下車庫的鐵門。
那三輛坦克就是從那裡開出去的，而沖田本人，還在更高一層的樓頂等著。
曲達依然沒有站起來，但他的手指已經開始無意識地整理軍刀刀鞘上的搭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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