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語氣沒有變化,但話裡的意思很清楚:“如果你願意,可以留下一套圖紙,我們會派人送到更遠的地方。”
石雲天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圖紙可以留,但需要時間整理,我現在身上沒有帶那些。”
“不急,”那人說,“你回去之後整理好,可以透過信的過的人轉交。”
棚屋裡安靜了一會兒,石雲天站起來:“訊息我帶到了,回去了。”
那人起身送他到棚屋門口:“路上小心。”
回程的路比來時快一些,因為已經走了一遍,知道哪裡好走、哪裡需要繞。
太陽開始偏西的時候,他們走出了山口,重新踏上了通往永安縣的土路。
走在最前面的王小虎忽然停下腳步。
“路邊有人。”他說。
石雲天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不遠處的土路邊,一棵老樟樹的陰影裡,站著一個人。
那人的裝束和雜貨鋪老闆不一樣,也和棚屋裡的姚建林不一樣。
石雲天沒有立刻靠近,只是停在原地看著那棵樟樹底下的人。
那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瘦削的手腕,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只是垂在身側,站在樹蔭與陽光的交界處,像是已經在那裡站了很久,又像是剛剛才到。
他沒有往前走,也沒有後退。
石雲天認出了那張臉。
錢守拙——那個在南京的物理學家,曾經研究過他那塊玉佩,說過一句“時空躍遷畸形磁場”的人。
他出現在南京是半年前的事,後來沒有再見過。
“錢先生。”石雲天開口。
錢守拙點了點頭,目光從石雲天身上移到他懷裡的那隻竹筒上停了一下,又移開:“我一直在找你。”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錢守拙沒有立刻回答。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遠處正在變暗的山脊線,像是在確認某個方向的動靜,然後才轉回來,聲音不高:“你從北方一路南下,穿過淮河、越過長江,到了永安,這些事不是秘密,關心你動向的人,不止我一個。”
石雲天沒有接話。
他站在原地,看著錢守拙站在樹影與陽光交界處的姿態,那隻竹筒被他重新收回了懷裡,但錢守拙的目光已經在那隻竹筒上停過了兩次。
“你從南京之後去了哪裡?”石雲天問。
“去了更遠的地方,又回來了。”錢守拙說,“你關心的那件事——那塊玉佩,我後來確實又做了些研究。但是,這裡不方便說。”
他頓了頓:“你接下來是要回北方?”
“嗯,訊息已經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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