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域,絕情谷。
絕情谷坐落在南域北面的一片斷崖之上,終年雲霧繚繞,崖壁光潔如鏡,靈鶴往來,仙氣飄飄。
周清雪踏入谷門時,守谷弟子遠遠便認出了她:清雪師姐回來了!
她微微頷首,徑直穿過三道石橋、兩座藥圃,沿著一條開滿白花的山路來到谷主居住的忘塵殿前。
殿門半掩,裡面傳來一道溫和的女聲:進來吧。
周清雪推門而入,殿內陳設簡樸,一方案几,一盞青燈,幾卷竹簡散落在案上。
案後坐著一位約莫三十歲模樣的女子,容貌清麗,眉眼間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質。
正是絕情谷現任谷主,柳如煙。
柳如煙放下手中的竹簡,目光落在周清雪身上,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眉頭微微一蹙:你怎麼帶了生人氣息回來?
周清雪心頭暗暗一喜,果然如林羽所言,師父第一時間便察覺了端倪。
可她面上不露分毫,茫然道:“師父,弟子在谷外已經借陣法滌盪周身,照理不該還有殘留才是。”
她說著,還微微抬起袖口嗅了嗅,神色坦然,彷彿當真一無所知。
柳如煙沒說話,只是抬手示意她走近。
周清雪依言上前兩步。
柳如煙的手指輕輕搭在她手腕上,一縷神識順著經脈探入,片刻後眉頭皺得更緊了。
清雪,你身上有追蹤印記。
什麼?周清雪故作驚訝地睜大了眼。
柳如煙的聲音冷了下來,她手指輕抬,指向周清雪腰間的玉佩,沒錯,就在你的這枚玉佩上。
周清雪低頭看向那枚白玉玉佩,心底暗暗佩服林羽的先見之明。
面上則咬了咬唇,露出一副茫然又受傷的神色:弟子……弟子不知道。
柳如煙看著徒弟這副模樣,臉色愈發冰寒。
她素來護短,門下弟子在她眼皮底下被人種下追蹤印記,無異於當著她的面扇她的耳光。
徒兒,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又或者是得罪了什麼人?柳如煙問道,語氣平靜,眼底卻已經泛起了冷意。
周清雪沉默了片刻,垂下眼簾,將事情從頭到尾簡略說了一遍,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師父,弟子從秘境回到周家後,恰逢族中神樹異樣……後來,老祖命我以禁術探查一人下落……”
她頓了頓,話未說盡,但未盡之意已然分明。
柳如煙聽到二字,眉頭跳了一下,卻沒有當場發作,禁術的事回頭再說。先說說你這玉佩,又是怎麼回事?
周清雪搖了搖頭:弟子也不知。這玉佩是弟子早年所得,回到家族後找出隨身佩戴,從未察覺有異。
柳如煙沒有追問,指尖在那枚白玉玉佩上輕輕一拂,玉佩表面泛起一層細密的光暈,隨即一枚極細的暗紋從玉質深處浮現,又被她輕描淡寫地抹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