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冉調整面部肌肉，再次冷笑時，臉頰的肌肉果然如凍住的湖面般僵硬，但眼神卻空洞無神。
馮潔瓊搖頭："不對，冷在眼神！眼球向後縮，瞳孔放大，像看透一切又毫不在意。"
秦冉重新嘗試，冷笑瞬間變得鋒利如刀，排練室的空氣似乎都凝結了半分。
"可兒，你的周萍太軟了！"
馮潔瓊轉向正在對詞的時可兒。
她雙手無意識地絞著劇本頁角，那句"父親說，要有新生活......"
尾音拖得綿長，像一塊浸水的棉花。
馮潔瓊猛地伸手按住她的脊樑：
"挺直！周萍的軟弱不是佝僂，是內心的掙扎！"
她突然將劇本拍在時可兒掌心，"重讀這句，每個字都要砸在地上！"
時可兒深吸一口氣，喉結劇烈滾動，再次開口時，聲音如碎石般迸濺：
"父親——說！要有——新生活！"
尾音帶著顫抖的嘶吼，手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
馮潔瓊的教學模式，便是根據每個學生的弱項，進行分組練習，遊走在組與組之間，進行一對一針對性輔導。
角落裡，練習《哈姆雷特》的崔欣欣正反覆演繹奧菲利婭的瘋癲。
她突然甩頭，長髮凌亂地掃過臉頰，手指在空中抓撓，彷彿要撕開看不見的蛛網。
但馮潔瓊皺眉搖頭："瘋不是撒野，是破碎後的優雅。"
在崔欣欣覺得自己被侮辱的憤怒，又很快掩飾的虛假友好下。
姜明月，諸位老師眼中，除了某一項，各方面都拔尖的存在，被點名示範。
姜明月很快進入狀態。
她踉蹌著後退三步，左腳絆住右腳卻仍保持平衡，右手顫抖著指向虛空，眼神卻如玻璃碎片般閃著幽光。
那句"我瘋了"被她處理成氣若游絲的耳語，尾音卻陡然拔高，似夜梟啼鳴。
崔欣欣愣住，鏡子中映出她張大的嘴巴和倒映的驚詫眼神。
晨光此刻終於鋪滿教室，鍍亮了一排排此起彼伏的聲浪。
汗水在年輕的面頰上折射出星點光芒，有人因反覆練習同一句臺詞而眼眶泛紅，有人因找到準確的情緒而興奮地跺腳。
馮潔瓊穿梭在練習小組間，時而用指尖輕點學生的喉頭調整發音，時而抓住手腕演示動作節奏。
她的保溫杯在鋼琴上積出一圈水漬，熱氣從杯口嫋嫋升起，與排練室中沸騰的青春氣息交織成一片朦朧的光暈。
這節課的主題，主要學的是，如何用聲音塑造不同年齡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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