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既痛苦又自責,只有如今說出來了些才覺得好受些。
彥佑和鼠仙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喜。
不管兇手到底是不是旭鳳,荼姚都難辭其咎。
誰讓這天界也就荼姚一脈會用琉璃淨火。
燭火搖曳,將三人的影子拉長,屋內氣氛沉凝得近乎凝滯。
彥佑眉頭緊鎖,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玉佩,心中滿是可惜:“你當初選擇抹去血字雖少了最首觀的物證,卻也由明轉暗,荼姚定然不知曉你己經懷疑上了他們,這倒是個機會。”
“什麼機會?”
鼠仙目光幽深望向跳動的燭火,緩緩道出謀劃:
“當初你藏起血字,在外人眼裡,就缺少了實打實的證據,僅憑琉璃淨火,還不足以死死釘死旭鳳與天后,她們自然會放下戒心,以為你悲痛過度,只會安分守著洛湘府打理喪事,不會暗中追查,咱們恰好可以藉著這份鬆懈,暗中追查。”
錦覓聞言,怔忡片刻,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裡緩緩浮起一絲清明。她仔細想了想,似乎確實如此。
她當時抹去血字,一半是恐懼,一半是不願相信。
可歪打正著,竟讓荼姚誤以為她毫無察覺,只當她是尋常喪父之女,悲慟之餘無力追查。
若她當時捧著那道血字衝上天庭告御狀,只怕如今早己被扣上一頂“惡意汙衊”的罪名,打入天牢也未可知。
想通此節,她心底那股快要壓垮她的自責,終於鬆動了些許。
“那依前輩之見,我如今該當如何?”
她問道,聲音雖沙啞,卻比方才穩了許多。
“仙子眼下最該做的,便是不動聲色。”
錦覓抬眸,淚眼朦朧中滿是疑惑,靜靜聽著他的下文。
“天后心機深沉,多疑狠絕,卻也最是自負。”
鼠仙指尖輕點桌案,條理清晰地道來,“你方才喪父,心神俱碎,又是至純至善的性子,在她眼中,你如今只會困於喪父之痛,守著洛湘府安穩度日,絕無膽量、也無心智暗中查案。”
“你那日抹去血字,看似自斷證據,實則是最好的偽裝。”
彥佑在旁附和點頭,接過話茬,語氣懇切:“沒錯。眼下你只需安分守孝,事事順從天界安排,不問案情,不疑旁人,徹底卸下天后的戒心。”
“越是悲痛孱弱、不問世事,她便越是放心,暫時不會對你痛下殺手,我們也才有暗中探查的餘地。”
這番話徹底點醒了錦覓。
她如今孑然一身,水族群龍無首,天界無人真心護她,天后權勢滔天,旭鳳身居高位,她若貿然衝動,只會落得全盤皆輸,連為爹爹沉冤昭雪的機會都徹底葬送。
隱忍,是她眼下唯一的生路,也是復仇的唯一辦法。
錦覓緩緩抬手,拭去臉上殘餘的淚痕,眼底翻湧的戾氣與悲慟盡數壓入心底,最終只剩下一片溫順又憔悴的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