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霖靜靜躺在那裡，雙目圓睜，臉上還凝固著最後一絲難以置信與悲涼，心口那處傷口，還在緩緩滲著血，將身下錦褥染成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
他垂落的手旁，那道用鮮血劃就的“鳳”字，歪歪扭扭，卻清晰得如同烙印，狠狠烙在錦覓眼底，烙進她神魂。
“爹爹......”
錦覓喉嚨裡發出一聲破碎的嗚咽，雙腿一軟，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伸出手，想去觸碰洛霖冰冷的臉頰，指尖卻抖得厲害，連靠近都做不到。
“爹爹你醒醒......你別嚇覓兒......”
她語無倫次，淚水洶湧而出，徹底模糊了視線，“爹爹你怎麼能丟下我？我還沒聽講完從前跟孃親的事呢，你怎麼能留下我一個人呢？”
她撲到洛霖身上，死死抱住他漸漸冰冷的身體，放聲大哭。
哭聲淒厲，撕心裂肺，在空曠的洛湘府裡迴盪，聽得人心碎。
夜風穿堂而過，捲起滿室濃重的血腥，裹挾著刺骨的寒涼，死死裹住痛哭不止的錦覓。
她單薄的身軀死死貼在洛霖冰冷僵硬的身上，一遍遍徒勞地搖晃，滾燙的淚水砸在暗紅的血褥上，轉瞬便涼透，連一絲溫度都留不住。
往日溫柔儒雅、總將她護在羽翼下的水神爹爹，此刻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再也不會溫柔喚她覓兒，再也不會細細叮囑她起居冷暖，再也不會絮絮說起她孃親的過往。
從今往後，她又是一個人了。
不知哭了多久，錦覓的哭聲漸漸低啞下去，只剩胸腔裡一陣陣抽痛的嗚咽。
她伏在洛霖身上，臉頰貼著他早己冰冷的衣料，那上面還沾著未乾的血，黏膩又刺骨。
殿內燭火被夜風捲得忽明忽暗，將她的影子拉得又長又碎。
終於，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榻邊那灘血泊上——那個歪歪扭扭、卻清晰得刺眼的“鳳”字，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進她的眼底，燙進她的神魂。
是鳳字。
旭鳳......
這兩個字在她腦海裡反覆炸響，震得她耳膜嗡嗡作響。
她猛地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眼神卻從方才的悲慟，一點點變得空洞、茫然，最後凝成一片死寂，透著令人心悸的寒。
不可能！
這絕不可能！
那個對她呵護備至，哪怕她被天后刁難也挺身而出的鳳凰；那個為救她哪怕身受重傷也義無反顧的鳳凰；那個即便自己深陷泥潭也不願意牽連她的鳳凰......
他怎麼可能......又怎麼會對她毫無防備、重傷在床的爹爹，下這樣的狠手？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爹爹心口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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