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林琅那平靜卻蘊含著莫大壓力的詢問，剛從隱藏空間中鑽出、驚魂未定的青年男子臉色慘白，連連擺手，語速飛快地辯解道：“前、前輩明鑑！您說的那些……什麼百鍊仙門，什麼上古大戰，晚輩真的……真的從未聽聞過！晚輩只是一個小小的值班巡視員，負責應對星球外圍可能出現的突發狀況而已！”
林琅靜靜地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掃過，如同冰冷的解剖刀。這青年男子不過天玄境修為，在他面前，與螻蟻無異。從其眼神、氣息波動乃至最細微的靈魂漣漪判斷，他不像是在說謊，更像是真的一無所知。
“既如此，” 林琅不再多費口舌，指尖一縷暗紅色的血煞之氣繚繞，其內蘊含著寂滅、侵蝕與絕對控制的意志，“那便換一種方式讓你‘知道’。”
話音未落，那縷血煞之氣已如靈蛇般鑽入青年男子眉心。青年男子甚至連反應都來不及，只覺神魂一痛，一股冰冷、霸道、無可違逆的意志便深深烙印在了他靈魂最核心處，與他的生命本源緊密相連。這正是林琅血奴印。
青年男子渾身一顫，眼中的慌亂、驚懼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恭敬、畏懼與絕對忠誠的複雜神色。他不再試圖掙扎或辯解，而是立刻躬身，以一種更清晰、更有條理的方式回話：
“主上。小人林寒，確為蒼茫星本土人士，出生於十二內域之一的亞域。目前效力於亞域‘閆國’ 下屬的修士組織——‘玄機閣’ ，擔任情報部外圍巡視組副組長一職。按輪值安排，最近一月，正是小人負責巡視星球外部近地區域，監測是否有異常能量波動或外來者闖入。方才察覺到主上降臨的浩蕩氣息，這才……奉命前來查探。”
他的敘述邏輯清晰了許多，也證實了他之前“不知上古秘辛”的說法。他所知所曉，顯然侷限於“當下”蒼茫大陸的某個特定層面。
“蒼茫星？內域十二域？閆國？玄機閣？” 林琅捕捉到這些新名詞，示意他繼續。
“是，主上。” 林寒恭敬道，“現今的蒼茫……嗯，按照我們的叫法，是蒼茫星。絕大多數人族，都居住於星球內部，而非地表。具體原因，以小人層級，只知是上古流傳下來的鐵律與生存方式，更深層的緣由……無人知曉，或是不被允許知曉。地表環境，主上也看到了，早已不適合我等生存修煉，只殘留少數……未開化的原始部族。”
“星球內部？” 萬靈血珠忍不住嗡鳴，“有多大？如何能容納生靈？”
“回前輩，” 林寒對萬靈血珠也不敢怠慢，“據古籍記載與常識，星球內部空間，乃是被上古時期的人族至尊們，以無上神通手段，硬生生開拓、加固、拓展而成，其廣袤浩瀚程度，遠超星球本身的表面積。地表，如今更像是保護內部世界的一道……天然加人工的厚重屏障。”
“內部共分十二大域，分別為：乾、坤、震、巽、坎、離、艮、兌、亞、幽、冥、玄。每一域都浩瀚無邊，其記憶體在著數百個大小不等的國度，各國人口，少則數十億，多則數千億。小人便出身於亞域的閆國。”
林琅心中微動。十二內域，數百國度，人口以百億、千億計……這蒼茫大陸的真實規模與繁榮程度，遠超他之前的想象，也與他看到的荒蕪地表形成了觸目驚心的對比。
“修為層次？頂尖勢力如何劃分？那十二位域主，是何境界？” 林琅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林寒仔細回答：“十二內域，各有一位至高無上的域主坐鎮，統御一域，我等皆尊稱其為‘帝尊’。他們，便是當世公認的修為巔峰，帝境巔峰的存在。”
“帝境巔峰……” 林琅眼中精光一閃。這與萬靈血珠曾告知的、蒼茫大陸舊時對二品修士的尊稱“帝”相吻合。帝境巔峰，即二品九重天！
“十二位二品九重天……” 他心中迅速盤算。這個數量確實堪稱恐怖，遠超紫霄星域。但對他而言，若只是單一的二品九重天，憑藉他兩大系統合一，外加“玉神”底牌，並非沒有一戰之力，甚至勝算頗高。真正需要警惕的，是這十二位帝尊之間是否存在緊密聯盟，以及他們手中是否掌握著某些上古遺留的、超乎想象的底蘊或合擊手段。
“詳細說說你們這個‘蒼茫星’的內部情況，社會形態，力量體系，還有……你們那所謂的‘科技’。” 林琅繼續深入。
“是。如今的蒼茫星內部，是修行文明與科技文明高度融合並行的世界。” 林寒組織著語言，“修士感悟天地，煉氣修身，追求長生與偉力，是社會的頂尖力量與統治基石。而‘科技’，則更側重於利用能量、物質、資訊等規律，創造出各種便利的器具、武器、交通工具、乃至輔助修煉的裝置。比如，我們有覆蓋全域的靈能網路，有可進行超遠距離空間跳躍的星艦，有能輔助突破瓶頸的基因藥劑和腦域開發技術，也有威力足以威脅到天玄境，甚至永珍境的靈能湮滅炮……”
林琅微微頷首。修行與科技結合，這並不意外，在資源充沛、發展時間漫長的世界裡，這是很自然的進化方向。
“至於為何所有人都生活在地下……或者說星球內部，” 林寒臉上露出困惑和一絲無奈，“這確實是流傳了不知多少萬年的鐵則，是常識，也是禁忌。所有內域的生民，自出生起便生活在其中。官方的說法是‘上古浩劫導致地表環境劇變，為庇護人族火種，至尊們開闢內域’，但具體是什麼浩劫，無人敢深究，也沒有明確的史料流傳下來。像小人這種層級，更是接觸不到絲毫真相，或許……只有各國的皇室、頂尖大宗的掌權者，以及那十二位帝尊，才知曉一二。”
“你們定期派人來地表‘值班巡視’，又是為何？” 石君的虛影忍不住插口問道，他敏銳地感覺到了這慣例背後的不尋常。
“回前輩，這是十二內域各國、各大勢力長久以來共同形成的不成文慣例。” 林寒答道，“我們稱地表為‘祖地’或‘失落之地’。雖然環境惡劣，資源貴乏，但傳說在久遠的上古，這裡是真正的修煉聖地，可能遺落有古老的傳承、秘寶，或者存在某種……連線外界的‘機緣’。因此，各國各派會定期輪流派出人手，在各自對應的地表區域進行象徵性的巡視，既是一種對歷史的追憶與守望，也抱著萬一撞大運發現什麼的心態。不過……” 他苦笑了一下，“據我所知，這種巡視持續了不知多少萬年，真正能在地表發現有價值之物的例子，屈指可數，幾千年也未必能碰上一例。更多時候，就像這次一樣，只是走個過場，然後回去寫份‘一切正常’的報告。”
原來如此。地表成了被遺忘的、象徵意義的“祖地”，而真正的文明和力量，早已轉移到了被重重保護、且被無限拓展的星球內部。這完美的解釋了為何地表如此荒涼，而林寒對上古之事一無所知——歷史被有意地割裂、掩埋，甚至可能被篡改了。真正的秘密，被鎖在了那十二內域的最深處，被那十二位帝境巔峰的存在，以及他們背後的勢力，牢牢掌控著。
林琅望向腳下這片看似死寂的黃沙，又抬頭看了看那層淡藍色的星球屏障。這道屏障，恐怕不僅僅是為了隔絕內外，保護內域免受宇宙威脅，更多的，或許是為了封鎖資訊，隔絕真相，讓內域的生民安心生活在被塑造好的“現實”之中。
“看來，我們這趟‘故土’之行，” 林琅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目光投向那看似空無一物的虛空處，“真正的目的地，才剛剛開始。”
“主上，您是想……” 林寒似乎預感到了什麼。
“帶路，” 林琅的語氣不容置疑，“去你出來的地方，去往你們所謂的‘內域’。本座，要親自去看看，這蒼茫大陸的‘裡面’，究竟是怎樣一番光景，又是誰，在掩埋著怎樣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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