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外的廢棄古宅藏在老槐樹林裡,夕陽把槐樹枝的影子拉得老長,像無數只乾枯的手抓著斑駁的牆皮。林默推了推半掩的木門,門軸發出 “吱呀” 的怪響,灰塵簌簌往下掉,嗆得張陽忍不住咳嗽了一聲,立刻被林默捂住嘴:“別出聲,勾魂影對聲音敏感,萬一驚動母巢就麻煩了。”
蘇小滿握著青丘珠走在中間,珠體在掌心隱隱發燙,青金色的光比平時亮了一倍,照得身前的走廊昏昏沉沉。她指尖的靈狐火縮成黃豆大小,貼著袖口藏著 —— 剛才在鎮口查受害者時,她就發現勾魂影的邪氣裡摻了血煞,現在靠近古宅,珠體的預警越來越強,連她胳膊上之前被血爪刮出的血泡都在隱隱作痛。
“往這邊走。” 林默掏出羅盤,金紅色的指標往走廊盡頭偏,盤面邊緣的黑紋比昨天淡了些,卻更密集,像蜘蛛網似的裹著指標,“邪氣都聚在最裡面的廂房,母巢應該就在那。”
三人踮著腳往前走,腳下的木板朽得厲害,每走一步都怕踩塌。走廊兩側的房間門大多敞著,裡面堆著發黴的桌椅,牆角結著厚厚的蛛網,偶爾有風吹過窗欞,發出 “嗚嗚” 的聲,像有人在哭。張陽攥著斷劍的手心裡全是汗,他總覺得背後有東西在盯著,可回頭看時,只有空蕩蕩的走廊,只有他手心的紅紋在隱隱發燙,比平時更明顯些。
“快到了。” 蘇小滿突然停住腳,青丘珠的光突然變暗,她壓低聲音,“裡面有動靜,不是勾魂影的嘶吼,是…… 黏液滴落的聲音。”
林默順著她的目光往廂房門口看,門縫裡滲出黑色的黏液,像融化的瀝青,還冒著淡淡的黑煙,腥氣順著門縫飄出來,比幽冥血池的味道還衝。他從揹包裡掏出黃紙和硃砂,指尖蘸著硃砂飛快畫符 —— 這次不是之前的紙狼,是條半尺長的紙龍,龍鱗用金粉勾過,眼睛點著硃砂,是他昨晚熬夜練的新紙紮,專門用來對付邪祟巢穴。
“我數三二一,我先放紙龍探路,小滿你用珠光護著我們,張陽你盯著兩側,別讓勾魂影繞後。” 林默把紙龍放在掌心,指尖往龍首一點,金紅色的陽氣順著指尖鑽進去,紙龍的眼睛瞬間亮了。
“一 —— 二 —— 三!”
話音剛落,林默一腳踹開廂房的門,紙龍 “呼” 地一下飛進去,在半空中展開翅膀,龍嘴裡噴出金紅色的火焰,照亮了整個廂房 —— 房樑上掛著個籃球大小的東西,像腐爛的蜂巢,表面佈滿了小孔,黑色黏液從孔裡滴下來,落在地上 “滋滋” 響,燒出一個個小坑,小孔裡還裹著沒成型的小勾魂影,渾身漆黑,像小蟲子似的扭動著。
“這就是母巢!” 蘇小滿的聲音有點發顫,青丘珠突然爆發出強光,對著母巢的方向照過去,“快!別讓小勾魂影孵出來!孵出來就麻煩了!”
紙龍的火焰對著母巢噴過去,可母巢表面突然冒出層黑霧,擋住了火焰,黑霧裡竄出十幾只成年勾魂影,半透明的身體裹著邪氣,直撲林默面門。林默揮著桃木劍,劍刃裹著陽氣,劈向最前面的勾魂影,可勾魂影身體虛,劍刃直接穿了過去,反而被它繞到身後,爪子抓向他的揹包 —— 裡面裝著幽冥鑰匙!
“小心背後!” 張陽眼疾手快,握著斷劍衝過來,對著勾魂影的側面狠狠劈過去。他本來沒抱希望,畢竟斷劍沒開刃,還少了半截,可劍刃剛碰到勾魂影,突然爆發出淡紅色的光,光裡裹著點血煞,勾魂影 “嗷” 地叫了一聲,身體瞬間被燒穿個洞,化作黑煙消散了。
張陽愣住了,看著手裡的斷劍 —— 劍身上的鏽跡好像淡了些,握劍的手心紅紋燙得厲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劍裡竄動,和他的血脈連在了一起。
“別愣著!還有很多!” 林默的聲音拉回了他的神,張陽趕緊回過神,握著斷劍繼續劈向勾魂影。這次他有了經驗,專挑勾魂影的核心位置劈,斷劍的紅光每次碰到邪氣,都能燒出個洞,比桃木劍還管用,只是手心的紅紋越來越燙,連胳膊都開始發麻。
蘇小滿在旁邊急得冒汗,青丘珠的光雖然能壓制母巢的黑霧,可母巢裡的小勾魂影已經開始往外爬,有的剛落地就化作黑霧,往門外竄 —— 要是讓它們跑到鎮上,又會有人失魂!她咬咬牙,把珠體貼在眉心,靈狐之力順著珠體往外湧,青金色的光裹著珠體,對著母巢的方向推過去:“林默!紙龍再加點火!我用珠力幫你破黑霧!”
林默立刻會意,往紙龍里又灌了三成陽氣,紙龍的火焰瞬間漲大,金紅色的光裹著青金色的珠光,對著母巢的黑霧狠狠撞過去。“砰” 的一聲巨響,黑霧被撞得粉碎,火焰直接噴在母巢上,母巢發出 “滋滋” 的慘叫,表面的小孔開始收縮,裡面的小勾魂影被燒得焦黑,掉在地上化作灰。
可母巢還沒徹底燒透,突然從底部竄出道更粗的黑霧,裹著個比之前大兩倍的勾魂影,爪子上還沾著血煞,直撲蘇小滿 —— 這是母巢的守護勾魂影,比普通的厲害三倍!
蘇小滿沒反應過來,眼看爪子就要抓到她的胸口,張陽突然衝過來,用身體擋住她,握著斷劍對著守護勾魂影的頭狠狠刺過去。斷劍的紅光瞬間暴漲,劍刃直接刺進勾魂影的核心,守護勾魂影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開始融化,化作股濃黑的血煞,順著斷劍往張陽的手心鑽。
“張陽!快撒手!” 林默趕緊衝過來,想把斷劍從他手裡搶下來,可張陽的手像粘在劍柄上似的,根本掰不開。他看著張陽的手心,紅紋已經蔓延到了手腕,淡紅色的紋路里裹著黑煞,像小蛇似的在皮膚下竄動,張陽的眼睛也開始發紅,眼神變得有點渾濁,像是要失控。
“我…… 我控制不住……” 張陽的聲音有點沙啞,握著斷劍的手在發抖,“這股血煞…… 在往紅紋裡鑽…… 好難受……”
蘇小滿趕緊用青丘珠的光對著張陽的手心照過去,青金色的光裹著紅紋,想把血煞逼出來,可血煞和紅紋纏得太緊,剛逼出一點,又鑽了回去,張陽疼得 “嘶” 了一聲,額頭上全是冷汗。
就在這時,紙龍的火焰終於把母巢徹底燒透,母巢化作團黑煙,被青丘珠吸了進去,廂房裡的邪氣也慢慢散了。林默趕緊扶住張陽,幫他順著胳膊的血脈往下按,想緩解他的疼痛:“堅持住!母巢已經燒了,血煞沒了源頭,很快就能控制住!”
張陽點點頭,咬著牙,用盡全力壓制手心的紅紋。過了好一會兒,紅紋慢慢退回到手心,只是顏色比之前深了些,像塊淡紅色的印記,斷劍的紅光也暗了下去,恢復成之前的樣子,只是劍身上的鏽跡又淡了些,露出裡面的劍身,隱隱泛著點銀光。
“你怎麼樣?” 蘇小滿扶著他的另一隻胳膊,青丘珠還在微微發燙,“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頭暈不暈?”
張陽搖了搖頭,喘著氣說:“沒事…… 就是手心有點麻,紅紋好像…… 比之前更活躍了,剛才握著斷劍的時候,我好像聽到了點聲音,像是有人在喊我的名字,又像是…… 劍在跟我說話。”
林默皺起眉,看著張陽手裡的斷劍 —— 這把劍肯定不普通,之前張陽用它使出斷劍門的劍法,現在又能吸收血煞,還能和他的紅紋呼應,說不定和斷劍門的傳承有關,也和張陽的失憶有關。
“先離開這裡再說。” 林默扶著張陽往門外走,蘇小滿跟在後面,青丘珠的光掃過廂房,確認沒有殘留的邪氣,“這裡的邪氣雖然散了,但鎮上還有失魂的人,我們得趕緊回去,用珠力幫他們喚醒魂魄。”
三人走出古宅,夕陽已經落下去了,天色慢慢暗下來,鎮上傳來幾聲狗叫,還算平靜。可張陽握著斷劍的手始終沒鬆開,手心的紅紋在夜色裡隱隱發亮,像顆埋在皮膚下的火種,隨時可能再次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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