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塘裡的柴火 “噼啪” 響了一聲，濺起的火星子落在陶碗邊上，很快就滅了。喝過熱湯的身子暖得發燙，張陽把棉襖脫下來搭在胳膊上，露出裡面洗得發白的短打，胳膊上的肌肉線條繃得緊緊的 —— 他心裡還惦記著血紋的事，碗一放就忍不住往門口瞅，石屋門外的青石板路上，堆著好幾塊半人高的石頭，灰撲撲的表面上帶著淡金色的紋路，風一吹就泛著微光。
“那就是龜甲石吧？” 張陽指著門外的石頭，聲音裡帶著點急切，“俺瞅著那石頭跟俺之前在青丘禁地撿的碎片有點像，就是大了不少。”
龜玄剛把最後一碗湯倒進蒼牙的石碗裡，這小傢伙湊過去舔了兩口，尾巴就搖了起來，濺出的湯水灑在灰袍下襬上，他也不惱，只是笑著擦了擦：“眼尖，那就是沒打磨過的生龜甲石。不過你們要的不是這個，生石沒多少土靈力，除不了煞，也補不了斷劍。”
林默把羅盤放在腿上，指尖摸著盤面的陰陽魚，剛才在屋外的時候，羅盤的藍光又淡了點 —— 龜眠谷里的土靈氣息重，能壓得住邪祟氣，這也是為什麼蒼牙進來後就不發抖了。“龜玄族長，您說的土靈考驗，是不是跟龜甲石有關？” 他抬頭看向龜玄，眼神里帶著點探究，“還有張陽的血紋，真的只有完整的龜甲石才能除嗎？”
蘇小滿也跟著點頭，她把青丘珠放在手心，青光映著臉上的擔憂：“我之前用青丘珠壓過，可只能讓血紋淡一會兒，過不了多久又會紅起來。要是一直除不了，會不會影響張陽的身子？”
龜玄站起身，灰袍下襬掃過地面的石子，發出 “沙沙” 的響。他往門口走了兩步，陽光從門框裡照進來，落在他的白髮上，竟泛著點淡金色的光：“外面風小了，你們跟我來，有些事得對著龜甲石說才清楚。”
三人趕緊跟上，蒼牙叼著自己的石碗，顛顛地跟在最後，碗沿磕在青石板上，發出 “噔噔” 的輕響。石屋門外的空地上，堆著七八塊生龜甲石，最上面的一塊比張陽還高，表面的金紋像蜘蛛網似的，順著石頭的紋路蔓延開，用手一摸，溫溫的，還能感覺到微弱的震動，像是裡面有東西在跳。
龜玄走到最大的那塊龜甲石前，伸出手按在石頭上，原本淡金色的紋路突然亮了起來，像有水流在裡面淌。他回頭看向張陽：“把你的手伸出來，讓我再看看血紋。”
張陽趕緊把手遞過去，手心的淡紅紋路在龜甲石的金光下，竟顯得更紅了，像條小蛇趴在上面，還微微動了動。龜玄的手指輕輕按在血紋上，張陽突然 “嘶” 了一聲，不是疼，是覺得有股暖流順著指尖往手心鑽，血紋的顏色瞬間淡了點，可等龜玄的手一拿開，又慢慢紅了回去。
“這不是普通的血煞，是幽冥之主的‘血煞標記’。” 龜玄的臉色沉了下來，聲音也比剛才嚴肅了些，“他把自己的煞氣種在張陽的手心裡，只要張陽用金靈力，煞氣就會跟著漲，時間長了，不僅會吸人的陽氣，還會影響心智，讓人生出戾氣。”
張陽的臉一下子白了，他趕緊握緊拳頭，指節都泛了白：“那咋辦？俺可不想變成瘋子！劍心師父還等著俺回去練劍呢！”
“別急，不是沒辦法。” 龜玄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又緩了下來，“龜甲石的土靈力能克煞，再加上張陽的金靈力，一克一輔，就能把煞氣從手心裡逼出來。可現在不行 ——” 他指了指旁邊的生龜甲石，“這些生石的土靈力太弱，只能暫時壓一壓，要除根，得用打磨好的熟龜甲石，還得是完整的。”
“完整的龜甲石在哪？” 林默趕緊問，他看了眼張陽發白的臉，心裡也替他著急，“只要能找到，不管多遠俺們都去。”
龜玄往谷深處指了指，那邊的山壁比別處高，山頂上還飄著淡淡的霧氣，隱約能看見山壁上有個黑窟窿：“在谷深處的土靈礦洞裡，那是龜族的老礦洞，裡面的龜甲石都是熟石，土靈力足。可最近不行，礦洞裡鬧土煞，進去的族人都被趕了出來，還有兩個受了傷，現在沒人敢靠近。”
“土煞？” 蘇小滿皺起眉頭，她掏出鳳羽花，花瓣輕輕晃了晃，“跟之前的雪煞、火煞一樣，都是幽冥之主的煞氣變的？”
“是，而且比雪煞、火煞厲害。” 龜玄嘆了口氣，眼神里帶著點擔憂，“土煞藏在礦洞的石頭裡，看不見摸不著，只有靠近了才能感覺到。它會吸龜甲石的土靈力，還會把煞氣附在石頭上，人一碰到就會被纏上，渾身發沉，像被石頭壓著似的，根本動不了。”
張陽把斷劍從鞘裡拔出來，劍尖的金光比剛才亮了些：“俺不怕！俺有斷劍，還有林默的羅盤、小滿的鳳羽花，就算有土煞，俺們也能打進去！”
龜玄看著他手裡的斷劍，眼神里多了點讚許：“有骨氣，不愧是劍心的徒弟。不過也不能硬來，土煞怕火，也怕陽氣，蘇姑娘的鳳羽花和林默的羅盤能派上用場。” 他說著就往石屋後面走，沒一會兒就捧著塊巴掌大的石頭出來 —— 那石頭比生龜甲石亮，表面的金紋更清晰，還泛著淡淡的黃光。
“這是塊龜甲石碎片，熟石，土靈力比生石強。” 龜玄把碎片遞給張陽，“你先拿著，貼身放著，能暫時壓著血紋的煞氣，不讓它漲得太快。等進了礦洞找到完整的龜甲石，就能補你的斷劍，到時候再除血紋也不遲。”
張陽趕緊接過碎片，碎片溫溫的，剛貼在手心，就覺得一股暖流順著手心往胳膊上竄，血紋的顏色一下子淡了不少，連之前偶爾會有的刺痛感也沒了。“管用！這碎片真管用！” 他興奮得把碎片揣進懷裡，貼在胸口，“俺一定好好拿著，等找到完整的，就把斷劍補好！”
蒼牙湊過來，用鼻子蹭了蹭張陽的手心，像是在替他高興。蘇小滿摸了摸蒼牙的頭，又看向龜玄：“族長，您知道土煞在礦洞的哪個位置嗎？有沒有什麼弱點？我們好提前做準備。”
龜玄想了想，從懷裡掏出塊獸皮，上面畫著簡單的地圖，用炭筆勾出了礦洞的通道：“礦洞有三個岔口，土煞應該在最裡面的主礦道里，那裡的龜甲石最多，土靈力也最足。它的弱點就是怕火和陽氣，你們可以讓蘇姑娘的鳳羽花走在前面，狐火能照路，也能逼出土煞；林默用羅盤引陽氣風，把煞氣吹散；張陽你跟在後面，注意觀察，一旦土煞現身，就用斷劍斬它 —— 它怕金靈力，你的斷劍能傷它。”
林默接過獸皮地圖，仔細看了看，主礦道的位置畫得很清楚，旁邊還標著兩個岔口的名字，一個叫 “石縫道”，一個叫 “積水道”：“族長，這兩個岔口能通到主礦道嗎？萬一主礦道被土煞堵了，我們能不能走岔口繞過去？”
“能，不過岔口不好走。” 龜玄指著地圖上的石縫道，“石縫道窄，只能一個人過，裡面的石頭還會往下掉；積水道里有水，水下面有暗坑，不小心就會掉進去。要是能走主礦道，最好還是走主礦道。”
張陽把地圖湊過來看，手指在主礦道的位置點了點：“俺覺得主礦道好走，就算有土煞，俺們也能打過去。石縫道太窄，萬一被土煞堵在裡面，連轉身都難；積水道有暗坑，太危險。”
蘇小滿也點點頭：“張陽說得對，主礦道雖然有土煞，可我們有準備，只要小心點，應該沒問題。而且主礦道的龜甲石最多，找到完整的機率也大。”
龜玄看著三人，眼神里帶著點欣慰：“好，你們決定就好。明天一早我帶你們去礦洞門口，裡面的路就得靠你們自己走了。今天好好休息，我讓族人給你們準備點乾糧和傷藥，再給你們拿兩盞油燈 —— 礦洞裡面黑，狐火雖然亮，可也不能一直用，油燈能省點靈力。”
蒼牙舔了舔龜玄的手，像是在感謝他。張陽把斷劍插回鞘裡，又摸了摸懷裡的龜甲石碎片，臉上的擔憂少了不少：“謝謝族長！俺們明天一定能找到完整的龜甲石，把土煞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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