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踩上通往石碑的雪路，身後就傳來卓爺爺急促的呼喊：“等等！你們等等！”
三人趕緊回頭，只見卓爺爺攥著張皺巴巴的羊皮紙，深一腳淺一腳地追過來，羊皮襖的下襬被風吹得亂飛，花白的鬍子上沾了不少雪粒，凍得通紅的手裡還緊緊捏著根枯樹枝，看樣子是怕追不上，特意拿樹枝當柺杖。
“卓爺爺，您咋追來了？雪地裡滑，小心摔著！” 林默趕緊往回走了兩步，伸手想扶他，卻被卓爺爺擺手攔住。
“不礙事，俺還走得動！” 卓爺爺喘著粗氣，把羊皮紙塞進林默手裡，“剛才忘了給你們這個 —— 雪山地圖，還有件大事沒說！那雪煞怪不是偶然出現的，是輪迴門的前哨！幽冥之主派它們在山道上巡邏，就是為了攔著去祭壇的人，你們剛才走的大路，是雪煞最密集的地方，再往前走，說不定會遇到更厲害的！”
張陽湊過來看羊皮紙，只見紙是用桐油浸過的，摸起來硬挺，不怕雪水，上面用炭筆描了密密麻麻的線條 —— 有他們剛走的山道，標著 “雪煞多，忌夜行”，還有一條細細的紅線，從石碑旁邊的山坳一直通到祭壇方向，紅線旁邊畫了個小小的太陽，旁邊歪歪扭扭寫著 “陽氣道，雪不化，避煞”。
“這紅線就是陽氣小道？” 蘇小滿指著紅線，眼睛亮了亮，“您是說，走這條道就能避開雪煞？”
“對！” 卓爺爺點點頭，用枯樹枝指著紅線，“這道是俺太爺爺傳下來的，說是祖輩們專門為去祭壇的人修的，有陽氣護著，雪落在上面不化，也不冷，連隱藏的雪煞都不敢靠近。你們從石碑旁邊的山坳進去，順著道走，就能直接到祭壇，比走大路近，還安全。” 他頓了頓，又壓低聲音，“不過你們也別大意，小道盡頭有個‘黑風口’，那裡的雪煞最多，是最後一道坎，得小心應付。”
林默把地圖疊好，小心地放進貼身的衣袋裡，和土靈玉佩放在一起：“謝謝您，卓爺爺，要不是您追來，我們說不定就走大路遇險了。”
“俺也是剛想起來，太爺爺說過這小道的事，怕你們不知道，趕緊追過來。” 卓爺爺擦了擦額頭的汗，又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遞給蘇小滿，“這裡面是曬乾的艾草，黑風口的寒氣重，艾草能驅寒，還能防煞氣，你們拿著。”
蘇小滿接過布包，艾草的清香飄出來，讓人精神一振：“謝謝您，卓爺爺，您想得太周到了。”
卓爺爺又叮囑了幾句，比如看到道旁的石堆就拐彎，聽到風聲變尖就躲到岩石後面，才依依不捨地看著三人：“你們去吧，俺就不送了，記得一定要小心，要是實在不行，就先退回來，別硬拼。”
“您放心！俺們一定能到祭壇，加固封印！” 張陽揮了揮手裡的斷劍，語氣堅定。
三人再次謝過卓爺爺，轉身朝著石碑走去。卓爺爺站在雪地裡，看著他們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見，才嘆了口氣，慢慢往帳篷的方向走 —— 他心裡清楚，這三個年輕人肩上的擔子，比雪山還重。
走到石碑跟前，才發現這石碑比遠遠看去更粗，得兩個人才能抱過來，上面刻著些模糊的字，被雪蓋了大半，只能看清 “祭壇”“陽氣” 幾個字，和卓爺爺說的一樣，石碑旁邊果然有個山坳，坳口被矮樹擋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就是這兒了！” 林默撥開矮樹，山坳裡的景象讓三人都愣了 —— 裡面的雪和外面不一樣，外面的雪是蓬鬆的白，這裡的雪卻結著層薄冰，像蓋了層透明的殼，踩上去 “咯吱” 響，卻不冷，連鞋底都沒沾雪水，反而覺得有股暖意從腳底往上竄。
“真不冷！” 張陽蹲下來，用手摸了摸雪面，冰殼涼涼的，可手卻不覺得凍，“卓爺爺沒騙俺們，這小道真有陽氣護著！”
蘇小滿走進山坳，摸了摸懷裡的青丘珠，珠子隔著布都能感覺到輕微的震動，比在外面時更明顯：“是五靈的陽氣護路，應該是祖輩們用五靈的力量設的，專門保護去祭壇的人。你看道旁的石頭，上面都有淡淡的紋路，和木牌上的五靈圖案有點像。”
林默也注意到了，道旁的石頭上刻著細小的紋路，像是水紋、木紋，雖然被雪蓋了些，卻能看出是人為刻的：“羅盤的反應也很穩，” 他掏出羅盤，盤面的陰陽魚轉得很慢，邊緣的藍光淡淡的，沒有之前遇到邪祟時的急促，“說明這裡沒有煞氣，很安全。”
蒼牙走在最前面，尾巴搖得比之前歡，鼻子時不時湊到地上嗅一嗅，耳朵豎得筆直，像是在感受周圍的氣息。它走了幾步，突然停下，對著右邊的矮樹低吼了一聲，喉嚨裡發出 “嗚嗚” 的聲，尾巴也夾了起來。
“咋了蒼牙？” 張陽趕緊握緊斷劍，警惕地看向矮樹 —— 矮樹後面是厚厚的雪堆，看起來沒什麼異常，可蒼牙的反應卻不像沒事。
林默也湊過去，仔細觀察雪堆，過了一會兒，他指著雪堆的邊緣：“你們看，那裡有黑氣。”
三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果然看到雪堆邊緣有淡淡的黑氣在飄，像縷青煙，很快又鑽進雪地裡不見了。蘇小滿掏出青丘珠，青光散開來，對著雪堆照了照，卻沒什麼反應：“是隱藏的雪煞，藏在雪堆裡，不靠近根本發現不了，還好蒼牙預警了。”
“這小道雖然安全，可也有漏網的雪煞啊。” 張陽鬆了口氣，又往前走了兩步，“俺們得跟緊蒼牙，它的鼻子比俺們靈，能提前發現危險。”
接下來的路，蒼牙成了名副其實的 “嚮導”。它走得很小心，每走幾步就停下來嗅一嗅，遇到有隱藏雪煞的地方，就會低吼兩聲，提醒三人繞開。有一次，蒼牙突然對著前面的雪路狂吠，聲音比之前都急，三人趕緊停下，沒過一會兒，就看到前面的雪路突然陷了下去，露出個黑漆漆的冰縫 —— 要是剛才沒停，說不定就掉下去了。
“好險！” 張陽拍了拍胸口，“多虧了蒼牙，不然俺們就得成冰縫裡的冰棒了！”
林默蹲下來，摸了摸蒼牙的頭：“辛苦你了，等到了祭壇，給你吃最好的肉乾。” 蒼牙像是聽懂了，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尾巴又搖了起來。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小道兩旁的矮樹漸漸少了，風也變了 —— 不再是之前的寒風，反而帶著點暖意，道旁的雪雖然還沒化，卻開始往下滴水，地面也變得乾燥，不再滑腳。蘇小滿摸了摸懷裡的木牌，木牌上的五靈圖案泛著微光，比之前更亮了：“快到黑風口了，卓爺爺說的最後一道坎，你們聽，風聲變尖了。”
三人仔細聽，果然聽到前面傳來 “嗚嗚” 的風聲，像哨子似的，比之前的風更急。林默掏出地圖，展開來看，紅線的盡頭標著個黑色的三角形，旁邊寫著 “黑風口，雪煞聚”：“就是這兒了，過了黑風口，就是祭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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