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浩靠在主位真皮座椅上,默默梳理韋思遠傳遞來的一條條關鍵線索,腦海中不斷覆盤童家身上一層層危險標籤,同時在心底推演古城未來兩三個月的發展實力:
寧東基地軍備持續輸送;
伊芙、任老、王老的科研生產線即將量產;
王超李萌等頂尖戰力紮根;
大批覺醒者依靠五禽吐納穩步變強,整體防禦、作戰、科研體系會迎來質的飛躍;
就算童家在外勾結勢力反撲,古城也擁有足夠底氣正面抗衡。
反覆權衡利弊後,他心中漸漸敲定了最終處置方案,抬手壓下場內此起彼伏的爭執,示意所有人安靜。
半小時後,臨時禁閉室鐵門被兩名護衛緩緩推開,冰冷金屬鐐銬從童海軍、童靜香手腕腳踝卸下。
鐐銬落地碰撞發出清脆聲響,童海軍垂著麻木的雙手,整個人僵在原地,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錯愕,遲遲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能活著走出禁閉室。
他心裡清清楚楚,他們和於浩早已是血海深仇:
兒子童揚死於狙擊,內亂時險些害死張莎拉,煽動怪物圍城屠戮護衛與平民,換作任何一方掌權,都會毫不猶豫斬草除根,斷去所有隱患,於浩完全有十足理由處死他們,根本不必手下留情。
於浩緩步站在兩人身前,語氣平靜直白,沒有半分虛偽的憐憫,字字客觀公正:
“放你們離開,不是我一時心軟,是所有高層共同商議後得出的統一結論。
不可否認,古城安全區最早由你們一手搭建,末世初期如果沒有這片庇護所,數萬流民早晚會死在感染者的手中,庇護數萬民眾活下去是實打實的事實。
但你們掌權期間手段陰狠狹隘,壓榨底層平民,為一己私慾掀起內亂,縱容兒子操控獸潮屠戮同胞,所有罪責,古城所有人都記得清清楚楚。”
話音頓了頓,於浩眼神驟然冷了幾分,丟擲不容商量的底線:
“不過有一點你們要記牢,童揚的屍體不會交給你們,他挑起全城浩劫,無數人因他喪命,屍身會統一安葬殉難者公共墓園,你們無權帶走。”
童靜香身子微微一顫,眼底泛起酸澀淚光,卻始終一言不發。
童海軍站在原地長久沉默,胸腔積壓的恨意、不甘與喪子之痛交織纏繞。
他抬眼死死盯住於浩,聲音沙啞刺骨,藏著濃烈的威脅:“這筆賬我記下了,我兒子的仇不會就這麼算了,你今天放我們走,遲早會為這個決定後悔。”
說完,他一把拉住身旁失魂落魄的童靜香,腳步沉重地轉身走出禁閉室大門。
走到城牆關口時,兩人不約而同停下腳步,回頭深深望向這座他們耗費心血搭建起來的古城。
可如今這裡再也不屬於他們。
短暫駐足後,兩人不再停留,快步踏上城外荒蕪土路,徹底消失在東方的山林盡頭。
城牆工事、軍備調配、高層會審童家兄妹,一樁樁壓在肩頭的重事總算全部落定。
連日鏖戰加上無休止的統籌排程,於浩幾乎連完整的睡眠時間都沒有,渾身筋骨酸脹,精神早已透支到臨界點。
處理完最後一道出城封鎖的指令,他謝絕了一眾護衛隊長的陪同,獨自走向古城核心居住區那間屬於自己的空間。
那是末世裡獨一份的歸處,屋裡永遠有張莎拉在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