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問題就在於他不甘於現狀,注意,並非不甘於這地位,而是不甘於現狀,不甘於這晟國這破敗腐爛的現狀。就好比一個心地善良的惡魔,生處於魔窟之中卻不願禍害百姓,這是身份與思想的複雜。”
“可是沒有權力與力量的渺小的他能做些什麼呢?甚至他要是一不小心暴露自己的心思都有可能被扣上叛徒的罪名從而萬劫不復,所以他必須得小心謹慎。”
“他第一次見到我們時並沒有過於引人注意,暗中偷偷跟蹤我們,且後面與我們的交談中一直面無表情,這是對陌生人的提防,這能體現出他的謹慎。”
“在後來他與那王俊傑交談中的表情和行為所看到的是一個諂媚的傢伙,這是他因為自己的身份而不得不做的掩護,只為了更好的活著。”
“但是這世界上沒有絕對的理性,人哪怕再怎麼謹慎,情緒這種東西總會在不經意間暴露出來,就像我們進入那礦坑中看到裡面黑暗的那一刻,他的表情有著極其細微且不到半秒中的變化。”
“隨後他觀察我們的行為發現我們並不是什麼惡人,且實力不俗的情況之後,他便稍稍放下了些許警惕,選擇與我們同行,雖說我不知道他有沒有那麼個打算,但是目前來看,他沒有想要利用我們的想法。但是這段時間內我也漸漸察覺到了這傢伙的兩個關鍵要素。”
“什麼要素?”
“你有看到過他的武器嗎?”
“嗯。”
“那是個極具想象力的武器,或許這個藉口有些牽強,但是我猜,他應該是個理想主義者,不然也不會有那個心練出這麼個武器。其次,他是個心懷善心但是卻因環境不得不為此改變以求在這裂隙之中生存的可憐人。”
“而就在這幾天,隨著叛軍的到來,他的理想主義也開始作祟,讓他想要做些什麼來改變現狀,但是身後的家庭確是一個極大的枷鎖,所以,他選擇先與他們劃清界限。”
妗跟著單韻的引導,林執這個人也漸漸從迷霧中揭開,而她也大致能猜到他想要做什麼。
只見妗恍然大悟般錘在自己的手掌上:
“所以,他要加入叛軍,想透過藉助叛軍的力量來改變現在腐朽的晟國,這就是為什麼他要跟家庭切割的原因。”
“對。”
單韻欣慰地點了點頭,隨後示意妗繼續說下去。
“而這次沙祭大典叛軍必然會有所行動,所以要找叛軍,那麼他就必須去沙祭大典。”
“差不多就是這麼個意思吧。但是他還是有些衝動了,切割這件事做得還是不夠完美,容易被查出蹊蹺來,不過也無所謂,只要他不落網,那麼林家暫時就不會有危險。”
單韻邁開步子,朝著街上走去:
“現在我們需要做的就是隨便逛逛,根據當地的環境以及輿論來猜測晟王是個什麼樣的人,以此來猜測他的下一步。同時收集一下其他人的資訊,看看堰城的勢力分佈以及朝堂上的各種角色,只有知曉這些才能做好善後工作。”
“那到時候您會動手拿下晟王嗎?”
“如果他們當地人能自己做到那自然是最好,到時候我就只需要露個面袒露一下身份就行,給予適當的政治援助和提供一些法律綱領。但他們若是做不到的話,那我就不得不親自動手了。”
“噢,明白了。”
妗好像心中解開了某個心結一般,整個人感覺都不一樣了,沒有了先前的死氣,也不像在梓鵲身邊那般沉默冷淡,反而多了一分年輕人的活力。
可能是發現了新的大陸吧,有了更多可以探索的知識,對於她這個痴迷於學習的人來說確實極具誘惑力。
那個名為人性的新大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