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洛洛接手後的第三天，第二批進入神墟的名單正式確定了。
第一批是探路的，人少，都是熟人。第二批則開始有了些生面孔，有崑崙宗的弟子，有新元界那邊過來的老友，也有幾個透過官方渠道申請的修士。
蘇洛洛把名單看了三遍，然後提著筆在最後面加了一個名字。
林芝湊過來看。“這不是……山下那個賣繩結的姑娘嗎？”
蘇洛洛點頭。
“她編的神骨繩結我戴過，氣息很穩。修為雖然不高，但心性不錯。讓她進來試試，在外圍修煉應該沒問題。”
林芝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幫她把名單整理好，送去登記處。
訊息傳開之後，帳篷區裡議論了一陣。
有人覺得蘇洛洛選人太隨意，有人覺得她是在給朋友走後門。蘇洛洛聽到了那些議論，沒有解釋，也沒有改名單。她只是繼續按自己的節奏做事。
第三天傍晚，那個賣繩結的姑娘揹著一箇舊行囊，站在帳篷區外，有些拘謹地看著蘇洛洛。“蘇……蘇師姐，我真的可以進去嗎？”
蘇洛洛看了她一眼。“你修為夠，心性也夠，為什麼不能？”
姑娘張了張嘴，像是不太敢相信，最終用力點了點頭。“我會好好修煉的。”
蘇洛洛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帶她進入歸墟。兩人穿過灰白色的大地，經過那些標記好的安全路線，在一處靈氣濃郁的區域停下來。“這裡適合築基初期修煉。你就在這待著，不要往界珠方向走。遇到問題，用這個聯絡我。”蘇洛洛遞給她一枚通訊符。
姑娘接過通訊符，眼睛有些泛紅，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終只是用力點了一下頭。蘇洛洛沒有多停留，轉身沿著原路返回。走出歸墟時，林芝正等在門口，手裡端著兩杯熱茶。“安排好了？”
“嗯。”蘇洛洛接過茶，喝了一口，溫熱的茶湯順著喉嚨滑下去，驅散了歸墟里殘留的寒氣。“她比我剛進來的時候還緊張。”
“你剛進來的時候也緊張。”林芝說，“但你現在已經不怕了。”
蘇洛洛端著茶杯，想了一下。“好像是。”
兩人並肩往回走，晚風輕輕吹過來，帶著遠處帳篷區的燈火和隱約的笑聲。蘇洛洛走著走著，忽然開口：“林芝，我好像知道葉部長為什麼要把管理權交給我了。”
林芝側頭看她。“為什麼？”
“因為站在這個位置，能看到的風景不一樣。”蘇洛洛說，“我以前只能看到自己腳下的路。現在能看到別人走的路了。”
林芝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走在她旁邊。兩個人沿著山路慢慢往回走，月光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像兩條正在延伸的線，一直通向前方尚不明朗的夜色裡。
那片夜色裡，有人正收拾行囊，有人正打坐入定，有人正站在歸墟門外，第一次抬頭望向那扇沉重的門。而門裡面，蘇洛洛留下的記號正在安靜地亮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