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洛洛接手管理後的第三天，歸墟外下了一場雪。
不是新元界那種帶著輻射塵的灰雪，是元世界常見的、乾淨的、落在掌心會慢慢化掉的白雪。
雪下了一整夜，第二天清晨，帳篷區的篷頂積了厚厚一層，像蓋了一床棉被。
蘇洛洛推開帳篷門的時候，被眼前的景象晃了一下。灰白色的大地變成了白茫茫一片，那輪暗紅色的太陽掛在遠處，像一顆落在雪地裡的暖玉。
林芝從隔壁帳篷探出頭來，愣了一下。
“下雪了？”她伸出手接了一片雪花，看著它在掌心融化成一小粒水珠，忽然笑了，“我還沒見過這麼幹淨的雪。”如果不是外面人多，她真想舔一舔啊，不過，她只是這樣想想，卻已經有很多人這麼做了。
想必都是新元界的人。
蘇洛洛一動不動，看著那片雪地。
她想起小時候在待規劃區，冬天也會下雪，但那些雪是灰的，落在地上就變成泥漿。
那時候想，什麼時候能見到真正的雪就好了。
現在見到了，比想象中還要好。
她彎腰，捧起一捧雪，捏了捏，又鬆開。
雪從指縫間漏下去，涼絲絲的。
她轉身回帳篷，把那本記錄本翻到最新的一頁，寫下一行字：“歸墟外，初雪。營地運轉正常。”
寫完後，她合上本子，去巡查營地。
帳篷區已經有人起來了，在雪地裡生火做飯，炊煙和晨霧混在一起，像一層薄薄的紗。
有人看到蘇洛洛過來，打了個招呼。
她也點了點頭，回應一聲“早”，然後繼續往前走。
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在低聲議論：“她就是葉部長選的接班人？看起來好年輕。”
“年輕是年輕，聽說歸墟外圍的地圖都是她畫的。”
“那還挺厲害的……”
蘇洛洛沒有回頭，但她的腳步慢了一些，她發現自己好像沒有那麼緊張了——也許是雪讓一切變得安靜，也許是那些議論聲讓她意識到自己確實已經站在了這裡。
走完一圈，回到自己的帳篷前。
林芝已經生好了一小堆火，火上架著一隻小壺，正在燒水，“冷吧？過來烤烤。”
蘇洛洛走過去，在火邊坐下，伸出手烤了烤。“你起得真早。”
“習慣了。”林芝往火堆裡添了一根柴，“我昨天晚上睡不著，起來看了一會兒雪。”
“好看嗎？”
“好看。”林芝說，“像做夢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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