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在上,甄嬛在左,沈眉莊在右,三人成犄角之勢,卻涇渭分明,高下畢現。
底下的兩人都自認有苦衷,有說不盡的委屈。
安陵容任由她們跪著,恨鐵不成鋼般看著她們倆,教訓道:“這宮裡的爭鬥是永遠不會停歇的,本宮也不至於這樣天真,認為自己領導下的後宮是一片淨土,但你們實在不該將手伸到皇嗣上!”
甄嬛淚眼盈盈地抬頭哭訴:“皇后娘娘容稟,是沈常在要害了臣妾腹中的孩子在先,臣妾是迫不得已啊。康嘉那樣小,臣妾也是馬上要做額孃的人,又怎麼捨得傷害她呢,更別說什麼恐嚇了,嚇到康嘉公主的也非臣妾啊。”
看著安陵容的模樣,只怕是什麼都調查清楚了,她也不敢說什麼都沒做,但詭辯兩句還是有必要的。
沈眉莊怒火中燒,她挪動了兩下膝蓋,像是要調轉姿勢,和甄嬛好好辯駁一番。
甄嬛立刻就捂著腹部,一副害怕的模樣,流朱,流螢也忙著衝上來護主。
安陵容心下發笑,也覺得這樣裝模作樣的玉貴人討厭中帶著三分可愛。
比從前可人得多。
“玉貴人身懷有孕,先起來坐著吧。”她這樣說道,沒有管旁邊已經被氣得一佛昇天二佛出世的沈眉莊。
“多謝皇后娘娘。”
甄嬛謝恩後坐在了繡墩上,背後有流朱撐著做靠背,垂下眼去看沈眉莊,轉瞬又抬起頭只給她看到一個尖尖的下巴。
沈眉莊忍住氣,忍,忍,沒忍住。
“皇后娘娘可千萬不能信了玉貴人的花言巧語,康嘉還那樣小,怎麼吃得住嚇,她好不容易習慣了喝藥,這幾日又不肯喝了。”
沈眉莊說完低低哭泣了幾聲,捂著臉只留一隻眼睛斜眺甄嬛:“玉貴人,你怎麼成了這樣的做派,難不成以為人人都跟皇上似的吃你這套嗎?”
同時響起的,是安陵容的嘆惋:“莞姐姐,沈姐姐,你們怎麼成了今日的模樣,難道忘了從前咱們姐妹三人是如何要好嗎?”
兩人不由欣喜皇后還在意當年的情分,又對對方感到噁心。
沈眉莊說道:“當不得皇后娘娘一聲姐姐,只是臣妾同玉貴人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甄嬛也說道:“規矩在前,臣妾不敢稱皇后娘娘一聲妹妹,只是心中卻視皇后娘娘為親人。至於沈常在,她說是錯的,那便是錯的吧,臣妾無話可說。”
言語間誰是受委屈的那個已經清晰可見,沈眉莊氣了個倒仰,從前對甄嬛的伶牙俐齒有多與有榮焉,這會兒就有多想撕爛她的嘴。
看到皇后娘娘對甄嬛露出憐惜之色後,心頭更是惶恐。
姐妹情深是誰,同氣連枝是誰,親如手足是誰,是甄嬛和沈眉莊。
形同陌路是誰,水火不容是誰,仇深似海是誰,也是甄嬛和沈眉莊。
為這翻天覆地的變化做出最大貢獻的是誰,是安陵容,她自己。
安陵容見她倆這樣,實在是滿心慰藉,不過她最在乎的還是甄嬛,如此,沈眉莊便沒什麼用處了。
她用帕子輕點清爽的眼角,說道:“玉貴人所言深得本宮的心,罷了罷了,此事就到此為止,皇上那裡自有本宮去為你們解釋,沈常在,你走吧。”
寶鵑和百靈過來,夾了玉貴人一眼,將沈常在攙扶起來送出永壽宮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