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不就我,我便就山,齊月賓斟滿酒杯,端在手上,說道:“四爺,妾也敬您一杯,賀您歲歲安康,諸事順遂。”
四阿哥見是她,便也同她碰了下杯,不過只是在唇邊淺淺一抿,又放下了。
即使如此,齊月賓也是心滿意足,露出了羞澀的笑容。
一下就吸引了李靜言的注意,叫她小小的腦瓜子又被座位的事填充滿了。
她看看齊月賓和四阿哥的距離,又看看自己和四阿哥距離,小嘴一癟一癟的,好像是要哭。
宜修一看她這樣,擔心她要哭,生怕她惹怒四阿哥,倒是自己再被德妃一頓訓斥,剛要出口緩和兩句,就見李格格酸溜溜地說:“齊姐姐真是周到啊,要是妹妹有這麼好的位置,就能和姐姐學一學了。”
原來不是要哭,是準備發動自己比三歲孩子還不如的爭寵手段了。
宜修恍然大悟,額頭隱隱發痛起來,這話說出來不是上趕著給齊氏送菜嗎,除了讓她獲得四阿哥的憐惜還能有什麼用。
四阿哥沉下臉,他倒沒有生氣,其實還有幾分好笑,為這笨拙的手段,不過還是要嚇嚇李氏的,省得縱得她不知天高地厚,那才是在害她。
“都是一樣的位置,好在哪兒了?”
李靜言睜大了眼睛看向四爺,她是完全不會看臉色的,只以為四爺是在單純的發問,於是她也就認真作答:“齊格格的位置離四爺近啊,碰杯都只要抬抬手呢,我這裡想和四爺碰個杯,手要伸那——麼長。”
這樣直白的真心話,實在是胤禛身邊少有出現的,聽了之後心中驟然一軟,竟有些後悔方才逗弄她了,都是格格,她更受寵,坐自己身邊也是應該的。
只是現在……
他舉杯抿了口酒,並不說話。
齊月賓心中一涼。
宜修便知道他的意思了,李格格這樣失態,不責罰就是縱容,故而她笑著說道:“齊格格,你是府上的老人了,而且方才也賀過四爺了,四爺已經領了你的心意,便大度些,同李格格換個位置,她還小呢,又是剛來咱們府上,不懂事,你讓讓她。”
常格格已經解了禁足被放出來,坐在遠離四阿哥的位置默不作聲,她只比李格格早來兩天而已,不過這話也不必說,說了也是圖惹人笑罷了。
同人不同命,她已經明白過來了。
見四爺還是不說話,齊月賓自然懂了,她強忍住心酸,扯出一個再寬和不過的笑來:“福晉說的有理,李妹妹,那你便來這裡坐吧。”
李靜言飛快地過來了,第一件事就是舉起酒杯,用然後用閃亮亮的眼睛盯著四阿哥看。
胤禛也招架不住,或者說也沒想招架,不見方才的冷色與沉默,碰杯時還說道:“偏你事情多,可滿意了?”
他想,雖然李氏總是鬧出亂子來,但也沒必要計較那麼多,更沒必要太過嚴肅,又不是在上朝。何況今兒到底是生辰,一年也就一次而已,何必攪和的所有人都不高興呢。
李靜言不知道四阿哥在心裡想了那樣多開脫的理由,只是看著他笑。
胤禛便就著她滿足的模樣,慢慢喝光了杯中的酒。
罷了罷了,她的心願這樣小,這樣簡單,哪裡會不知天高地厚呢,就依了她吧。
齊月賓換了個位置,只覺得所有人都在自己的笑話,麵皮火辣辣地發燙,卻還要維持著面上的從容。
她實在有些疑惑,福晉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鬼,怎麼就能哄了李格格去呢,李氏是個天下少有的蠢人,怎麼,怎麼會沒被自己哄過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