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殿選時,皇上便說了“江南有二喬,河北甄宓俏”這樣的話,甄嬛自然能看出來皇上只是看中了她的臉。
但從小接受的教育告訴她,這是不會長久的,聽芳若姑姑說華妃鳳儀萬千時,那句以色事他人能得幾時好的感慨便脫口而出,那不僅是在說華妃,也是在叩問自己。
這會兒又聽華妃再三重複,說得如此露骨,更是無奈,她早知入宮後是難以平靜的,卻不想自己一個答應卻惹來了妃位的注意。
但她謹記父親的教導,不欲出頭,只說道:“嬪妾蒲柳之姿,皇上不嫌棄罷了,不敢當看重二字。華妃娘娘如明珠璀璨,嬪妾望塵莫及。”
華妃冷笑:“口齒倒是伶俐。”
就是忒伶俐了些,伶俐過頭了。
宜修接過話茬,說道:“時候不早了,繼續吧。”
江福海:“眾小主參見齊妃娘娘。”
平安夜。
江福海:“端嬪娘娘身體抱恙,裕嬪娘娘在圓明園照顧五阿哥,眾位小主怕是見不了了。”
六人便按著方才繪春所教的,對著兩把空椅子行禮。
而後的溫宜公主生母曹貴人和淑和公主生母欣常在,不過就是介紹給她們而已。
諸事完畢,宜修淺笑道:“宮中還有許多姐妹,今日時短,便不多說了,自有你們相識的一天。”
如同母親般溫暖的視線一一掃過六人,宜修對著她們點點頭:“往後宮中便是你們的家了,且安心住下。”
在咄咄逼人的華妃面前也不曾彎下的背脊,忽得冒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小疙瘩,甄嬛無端打了個哆嗦。
散場後,沈眉莊拉著甄嬛冰涼的手,關心道:“嬛兒,被嚇著了吧,別怕,好在皇后心慈,願意護著咱們,沒事的。”
淳常在先行回碎玉軒了,安陵容站在兩個姐姐旁邊,深以為然地點點頭,華妃實在跋扈,不愧是寵妃,想來受寵的妾室就是這樣的吧,和安陵容想象中的形象差不多,除了打扮更富貴些。
皇后……娘娘也很溫柔,看著忍了華妃不少。
很是辛苦吧……
原來,天家也沒有新鮮事,安陵容有些許出神。
夏冬春很快過來硬生生加入了她們三人,招貓逗狗似的,也不知誰惹了她,看這三人,誰都不順眼。
人多本就勢眾,而且她們這裡還有個貴人高夏常在一頭,言語擠兌得夏冬春說不過她們就舉起了巴掌。
甄嬛一把抓住了那高高舉起的胳膊,擋在安陵容身前:“她與你同為嬪妃,你怎能打她!”
夏冬春腦子不好使,手卻快得很,右手被攔下不要緊,立刻便揚起左手。
又被華妃派來的周寧海一把攔住。
接著還在答話時,說出了想要訓誡一番安答應這樣的僭越的話,被本就因為新人入宮,心中不安的華妃抓住把柄,拖下去賞了一丈紅。
鮮紅的血液從打爛的皮肉中滲出來,浸溼了皇后賞賜的衣料做成的新旗裝。
直到衣裳也吸飽了血液,已經變得黑紅的血液一滴一滴落在土地中,被飢渴的大地母親吞噬,化作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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