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的奴才們守著自己的一條命也不容易,對任何風吹草動都警醒得很,翊坤宮中年世蘭的日子也略略好過起來。
馬佳嬤嬤也換了態度,和從前一樣諂媚起來:“看來皇上還是放不下小主呢。”
自己多年的真心沒有錯付,年世蘭如何不高興,而且皇上若是肯重新寵愛她,年家也有起復的希望。
翊坤宮冷寂的日子,她也過夠了,從前燈火通明的時候不覺得,這人只剩下兩個了,偌大的宮殿不顯恢弘,徒留幾分陰森。
但對前恭中倨後恭的馬佳氏,年世蘭卻不耐煩搭理,其中也不乏試探,她許久不曾出去過,只能從曹琴默和馬佳氏對她的態度中感受其中的變化。
帶來變化的除了皇上不做他想。
所以,對於曹琴默和馬佳氏再怎麼恨得牙癢癢,年世蘭還是學會了忍耐。
這日,曹琴默還是慣例送了不少東西進來,足有兩個包袱,一個箱子那麼多。
馬佳氏化身狗腿子,忙忙叨叨地整理這些玩意兒,嘴裡還唸叨著:“這些都不是答應位分能用的,曹答應更是弄不來,小主,您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年世蘭不言不語,臉上卻多了幾分神采。
馬佳氏也不覺得被冷落,拿著個小木盒走到年世蘭跟前獻寶:“小主,是歡宜香呢。”
年世蘭驚喜地轉過身去,接過了這小木盒,開啟後一張紙條從蓋子上飄了下來,年世蘭只握在手心裡,不急著看,反倒迫不及待地湊近,深深嗅聞那濃郁而熟悉的香氣。
她輕聲說道:“放得日子有些久了。”
想必是因為華妃不存在之後,也不再需要製作歡宜香了,年世蘭摸了摸木盒,再次貪婪地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那張紙。
她倒要看看曹琴默賣的是什麼關子。
青藿……苜蓿……甘松、白檀、丁子……
……馬麝……
這是什麼,年世蘭茫然地抬起頭來,下意識去看房間內另一個活人的眼睛。
馬佳嬤嬤輕聲說道:“小主,怎麼了?這是歡宜香的配方啊,您看不懂了嗎?”
她接過年世蘭捧在手中的小木盒,沒受到什麼阻力,學著她吸了口氣,說道:“好香啊,想必是來自西北大雪山的馬麝吧,效用果然是極好的,小主得寵十多年,都不曾有孕。”
年世蘭下意識往前推了一把馬佳氏,不停重複道:“不可能,皇上不會這樣對我的。”
可看著那張紙,她的淚止也止不住。
是夜,翊坤宮答應年氏撞柱而亡。
淒厲地慘叫聲響起:“小主!”
馬佳氏喊得撕心裂肺,將那張紙嚥了下去,從袖子裡拿出一張新的捏在手裡,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宮門外的守衛攔了一把,馬佳氏也不闖門,要她搭上自己的命是絕對不能夠的,她只是嗚嗚咽咽地哭:“年答應沒了,年答應沒了!”
侍衛一聽頓時一個頭兩個大,大晚上的他們不敢去攪擾皇帝安眠,急忙選了兩人去承乾宮報告皇后。
宜修大半夜被吵醒,打著哈欠起來,也不見起床氣,年世蘭遭受錐心之痛後自盡了,她有什麼好生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