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參見皇上。”
“朕有事要同你說。”
幾乎是華貴妃剛進門請安的功夫,皇帝便開了口,兩人的話撞在一起,蘇培盛便體貼上意,帶著人退了出去。
平日相處,年世蘭也沒有行大禮的習慣,只微微屈膝,很快站起身,好奇道:“皇上要說什麼事兒?”
雖說她也有話要講,不過先讓皇上說也無妨。
倒是皇帝幾番猶豫,又改口問道:“你驟然到養心殿來所為何事?”
既然皇上不說,年世蘭便順理成章發了起嗲:“臣妾來看看皇上都不行嗎?到底不是皇后,名不正言不順,若來了養心殿必然是來邀寵的,皇上是不是就這樣看待臣妾?”
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說的就是現在的皇帝,無緣無故的,華貴妃吃的什麼醋,要說從前這樣的言語倒還相得益彰,可他不早早明示了她,只要摸出皇后的把柄,就廢后改立她為皇后嗎?
皇帝不由反思自己,片刻後,實在也沒有反思出什麼來,皇后他都多日不見了,就連太后也只是站在宮外請安,完全沒有被誤會改弦更張的餘地。
莫不成是世蘭沒查到什麼皇后行惡事的證據,這倒是很有可能了。
兩人爭鬥許多年,世蘭要是有這樣的本事,早拿出來了。
怕不是因此才把氣撒在他頭上。
要說他讓華貴妃去查,一來是確信皇后的確背地裡做過什麼,到底是做了許久的夫妻,他對皇后的品性還是瞭解的,只是不願意追究,都說不聾不啞不做家翁,饒是皇帝也例外不得。
二來,就是為了給華貴妃找點事做,打發打發時間,好讓他拖延時間,把年羹堯處置了。
現下,年世蘭半偏身子斜眼看過來,一派撒嬌模樣,皇帝便笑道:“朕不過平白問一嘴,惹來你這麼多話,朕不是盼著你的好訊息嗎?”
年世蘭看了會兒鑲金嵌玉的護指套,忽然說道:“縱然臣妾這裡有好訊息,皇上就捨得廢了皇后嗎?宮人們都說皇后如今的位置是純元皇后求來的。至於純元皇后,更是了不得,還是皇上親自向先帝爺跪求來的呢!”
反正只有兩人,她的話便說的直白了些,什麼廢后不廢后的也大喇喇掛在嘴邊,不怕人聽去。
養心殿好濃的一股酸味兒。
皇帝萬萬沒有想到,華貴妃查著查著拐去了純元皇后那裡,還莫名其妙吃醋起來。
世蘭作為年側福晉入王府的時候,純元都沒了不知多少年了,縱然世蘭總愛拈酸吃醋,也靠到純元身上。
皇帝也向來不在她身邊提純元,倒也不是什麼忌諱,他再麗嬪,曹貴人乃至欣常在等人面前也不提純元。
都不認識,說個什麼,要懷念,也得去皇后或者端妃那裡啊。
一個已經不存於世,又足夠美好足夠短暫的人非常容易在記憶中被美化成為某種象徵。
譬如愛情,譬如人性。
皇帝不捨得對活著的人付出這樣的感情,那太危險了,隨時被不安包圍的皇帝做不到,對著一個死人倒是很大方。
他有心緩和一下:“皇后是皇后,純元是純元,不礙的,縱然是親兄弟姐妹也不是同一個人。”
年世蘭才不會被輕易糊弄過去,權利地位她要,皇帝的最愛,心中獨一無二的地位,她也要。
不依不饒地追問道:“臣妾早年也有聽聞,純元皇后臨終前讓皇上好好照顧她的妹妹,也就是皇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