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的日子沒有新意,每天睜開眼就知道一日要如何度過,百無聊賴。
陰了好幾日的天空終於又露出太陽,寒冬的陽光暖融融的討人喜歡。
“快過年了。”
曹琴默靠在鋪了軟墊的躺椅上,午歇後人總是格外慵懶,看著窗外隨口感嘆:“啟祥宮與東六宮也該收拾起來了。”
雖然還不到分發歲賞,過年份例的時候,但年味兒已經起來了,主子們都寬和不少,手也變鬆了。
再過一個月便是年關,掃塵襏除的名單要提前安排,年節裝點的門神,絹布春聯又有春條,吉祥供果,掛錢要準備,佛堂也要增設年節供器。
啟祥宮的掌事宮女,總管太監,以及皇貴妃身邊的三個一等大宮女都忙得腳不沾地。
各宮事宜雖有主位照看,但也只管著自己那一攤子,物資還是要去內務府領取,若不備足了,又是一樁官司。
更不必說東六宮除了景仁宮,另外五座宮殿都沒有主位,鍾粹宮住著的博爾濟吉特貴人也要多多關照,總歸是遠道而來,也代表著滿蒙親厚一如往昔。
偏曹琴默不大懂蒙古風俗,也擔心皇后亦或者太后在其中搗鬼,點著手邊的賬簿蹙眉發愁。
樂袖總跟在皇貴妃身邊,算是最清閒的,安慰道:“娘娘寬心,事都辦得差不多了,到底還沒進臘月呢,還能忙得過來。”
她不像往日般素樸,手腕上多了一條穿著顆鍍金珠子的紅繩,頭飾也鮮亮了不少,多了一朵絹花。
宮女是不許打扮得花紅柳綠的,不過那是規矩,真落到執行上,並不會過分嚴苛。
除非是突然要嚴打,可皇上登基後的第一個除夕,是大日子,自然不會有風聲鶴唳的景象,是不必擔心的。
曹琴默舒展眉頭,手從賬簿上收回來:“不錯,這兩個月你們多辛苦,便按著三倍的月例給你們,底下的人就給雙份例。”
為奴為婢哪有不喜歡銀子的,白乾活還樂呵呵的純粹是腦子不在自己身上,樂袖眼睛裡盛滿歡欣的笑意:“奴婢代啟祥宮上下多謝娘娘恩典。”
都高高興興的,日子過得才有滋味,曹琴默也躺得膩歪了,藉著樂袖攙扶的力道站起身,望向窗外,忽然來了興致:“溫宜也該醒了,走,去御花園逛逛,咱們也去賞一賞冬日雪景。”
走到門口,屋內屋外一暖一寒,曹琴默又開始猶豫:“齊妃說得準不準啊,三阿哥從小到處撒歡,寒冬臘月也不拘束在屋內,才長得這麼壯實,這樣冷,別給溫宜凍著了。”
她怕是自己記錯了,扭頭問樂袖:“上回齊妃怎麼說來著,三阿哥出生第一年剛入冬就在屋子裡待不住,總要出去玩,是吧?”
樂袖點點頭,踟躕著提醒了一句:“不過三阿哥的生辰比咱們公主大一個月呢。”
可三阿哥養得那樣健壯,樂袖也覺得學著點兒挺好的,公主就是她們啟祥宮的希望啊,上到皇貴妃,下到灑掃的太監,沒有不盼著公主平安長大的。
曹琴默看了眼被乳母抱著的女兒,精神頭十足,上前摸摸她暖呼呼的小臉蛋。
乳母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是自家孩子都活下來的好奶口,也有經驗,便開口道:“公主整日關在屋子裡也不好,總是要出來透透風的,哪怕不去御花園,也是要出門在院子裡耍的,娘娘若是不放心,少去會兒便是了。”
隨著年齡漸長,睡眠的時間也開始慢慢變少,作息已經調整到了午後時分,皇帝公主來時,總是醒著的。
養孩子他也不怎麼懂,雖然想跟著曹額娘一起出去玩,但也沒有作妖非要去御花園。
他有自信,要是自己不去了,曹額娘也不會去的。
聽了乳母的話,曹琴默這才下定決心:“叫暖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