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湊近孩子：“每天都只能看一樣的景色，我的溫宜也太可憐了。”
走之前曹琴默吩咐守著啟祥宮的一個二等宮女：“過會兒曲錦回來，讓她將本宮的手諭和籤子送去內務府。”
如此，內務府才好辦事。
一行人拱簇著皇貴妃母女前往御花園。
從暖轎下來，亭子裡已經燃起炭盆，上等的銀絲炭只提供溫暖，沒有煙火氣。
溫宜的臉蛋依然是暖和的，曹琴默放下心來，要不說人人都想往上爬呢。
幼時，家中不算富裕，冬季寒冷，孩子死得多，輕飄飄的一個人就沒了，就都關在屋子裡，擠擠挨挨的一群，不冷了，但屋子裡的氣味是不好聞的，人是極為無聊的，看著小小的一方窗，耳邊是兄弟姐妹們的嬉鬧聲，過不多時就會出現爭吵打鬧。
然後大人進來，鬧事的不鬧事的通通罵一頓，又黑著臉轉身。
門被關上，屋內會安靜一小會兒，很快重新開始窸窸窣窣地說話，嬉鬧，爭吵，忙碌的大人咚咚咚踏著重重的腳步再次堵在門口，週而復始。
宮中的花房有恆春圃，是能培育出反季的鮮花的，統稱為唐花，知曉皇貴妃要帶著公主賞景，除了應制常見的梅花盆栽，又連趕著擺了迎春，探春，山茶，水仙出來。
若凍壞了，也就凍壞了。
曹琴默抓著溫宜的小手，一一點過去：“這是迎春花。”
皇帝公主早已知曉，也依然相當配合：“啊。”
淺豔侔鶯羽，纖條結兔絲。偏凌早春發，應誚眾芳遲。
晏殊的詩在他腦海中滑過，若是再大些，他就能唸詩給曹額娘聽了。
想著，便咧嘴笑起來。
曹琴默介紹到了山茶花，一看，以為溫宜喜歡，招手喚候在一旁的花房小太監過來：“這花能摘不能。”
小太監一疊聲地應下：“能、能。”
手上利索地採了兩朵下來，捧到皇貴妃娘娘身邊的大宮女前頭。
重瓣的山茶花有著層層疊疊的品紅色花瓣與嫩黃花蕊，曹琴默任由樂袖簪了一朵在自己頭上，剩下的一朵則捏在手裡放到溫宜頭上比劃著。
她可惜道：“有些大了。”
小太監機靈，小小一顆還未開放的花苞剝去外層的花托，來回捻了幾下，立刻就成了盛放的樣子。
卻還是小小的。
皇帝公主頭上也多了一朵山茶，雙手捧著那朵大的，笑得大眼睛都只剩下一條彎彎的縫。
他抬頭看向曹額娘，卻見到一個身影站在了遠處。
啟祥宮的宮人們將亭子團團圍住，她便只在外頭遙遙下拜。
是端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