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三人緊隨其後,分工默契、動作嫻熟。
厚重的雪地靴踩在樹幹凹凸的紋路之上,借力穩身,雙手撥開覆雪的松枝,飛速向上攀爬。
短短數秒,四人便陸續攀上數米高的枝幹,穩穩蹲坐在粗壯穩固的樹杈之間。
高空視野瞬間開闊,幾人俯身朝下望去,只見身後暗沉的密林之中,大片黑影緩緩晃動、逼近。
此起彼伏的哼哼唧唧聲越來越近,混雜著粗重的拱地聲響,一股濃郁的腥羶味順著寒風愈發濃烈。
不過片刻,密林邊緣的積雪一陣翻湧,一頭體型壯碩的成年野豬率先撞開低矮的枯枝,闖入開闊的溝谷邊緣。
那通體黑褐色粗硬鬃毛根根炸開,沾滿雪沫與泥汙,獠牙外翻泛著慘白冷光,粗壯的四肢踏在雪地上,每一步都震得薄雪微顫。
緊隨其後,十幾頭野豬陸續湧出,有體型不輸領頭野豬的壯獸,也有體型偏小的亞成體,密密麻麻擠在林間空地上。
這群野豬顯然是被冬日缺糧逼得四處覓食,性情暴戾焦躁,低垂著腦袋,不停用鼻尖拱刨雪地,翻找著深埋雪下的草根。
它們似乎對崖邊的溝谷毫無興趣,盡數扎堆在四人方才駐足的林地,碩大的身軀肆意衝撞,硬生生撞斷低矮枝丫。
原本平整的雪地,瞬間被拱得坑坑窪窪,滿地狼藉。
金戈壓低呼吸,死死盯著下方成群的野豬,貼著冷風輕聲低語。
“咱們手上沒有傢伙事,儘量不要去招惹對方。”
“這麼大一群,若是被堵在底下,根本招架不住。深山的冬野豬最是兇狠,不怕人、不懼寒,硬碰硬絕對吃虧。”
大個子穩穩壓住身形,目光沉沉掃過豬群,暗自清點數量,口中猜測道。
“它們可能是過境覓食的,耐心等一會就行。這群畜生目標只有食物,只要我們不下樹、不驚擾,它們搜完這片林地,就會順著獸道往溝谷對岸走。”
話雖如此,可樹下的野豬群絲毫沒有安穩停歇的意思,躁動愈發劇烈。
領頭的大公豬最為兇悍,拱完一片雪地便猛地抬頭,粗重的鼻息噴湧出團團白氣,佈滿硬繭的鼻頭不停翕動,貪婪地捕捉著空氣中殘留的生人氣息。
一雙猩紅小眼死死掃視四周密林,兇悍的頭顱左右頂撞,粗壯的身軀狠狠撞在樹幹上,沉悶的撞擊聲咚咚作響,震得樹上積雪成團墜落。
其餘野豬紛紛效仿,數頭壯豬輪番衝撞周遭樹木,低矮的灌木叢被直接碾平,枯枝碎雪漫天飛濺。
雜亂的哼唧嘶吼聲此起彼伏,原本只是低頭覓食的獸群,已然察覺到周遭潛藏的異樣。
卻又精準鎖定不了眾人的位置,只能在原地焦躁暴怒,瘋狂掃蕩整片林間空地。
樹幹隨著一次次撞擊微微震顫,四人緊緊貼在樹杈上,雙手死死抱住冰涼的松枝,連呼吸都刻意壓到極致,不敢發出半點動靜。
就在全員心神緊繃、緊盯暴怒公豬的剎那,祁天藉著高處絕佳視野,餘光下意識掃向溝谷深處的獸道盡頭。
此刻大部分獸群已然順著溝谷獸道往邊境對岸過境,零散的馬鹿、狍子錯落奔走,即將走出視野範圍。
而在紛亂的獸群縫隙之中,一抹乾淨剔透的雪白身影,驟然一閃而過,姿態輕盈靈動,和周遭深色的走獸形成明顯反差。
不等其瞪大眼睛,瞧清楚狀況,那一抹身影,輕盈一躍,便隱入對岸的密林陰影之中,轉瞬消失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