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涼也不再是表層吹拂,而是順著衣料縫隙死死浸透皮肉,鑽進筋骨深處,四肢快速麻木、失去知覺。
只剩胸腔被重重按壓的悶痛。
漫天積雪徹底封死口鼻、堵塞耳道,外界的轟鳴驟然變得遙遠。
天地間只剩自己微弱、滯澀的心跳聲,每一次呼吸都吸進滿口冰冷雪沫,喉嚨刺痛發僵,肺部急劇缺氧發緊。
視野被純白徹底封死,沒有光、沒有風、沒有任何參照物。
密閉的雪層隔絕了整個世界,一種深埋地底的絕望幽閉感,瞬間吞噬心神。
細碎冰渣死死貼在眼皮、臉頰之上,凍得皮膚髮麻發僵,連眨眼的力氣都被冰冷剝離。
厚重雪堆還在持續沉降、壓實。
巨大的擠壓力不斷從四面八方碾壓而來,骨骼、肌肉、臟腑全都承受著沉甸甸的壓迫,讓人胸腹發悶、氣血翻湧,頭暈目眩的眩暈感瘋狂滋生。
劇烈的震盪順著樹幹直傳全身,顱內瞬間天旋地轉,強烈的腦震盪眩暈感猛地衝垮了所有人的神經防線。
最先撐不住的是大個子。
他本就心神崩亂、體力透支,頭部驟然受震,眼前白光炸裂,腦中轟鳴不止。
口鼻早已被積雪堵死,胸腔高壓鎖死呼吸,缺氧的眩暈感瞬間席捲全身。
他緊繃的肌肉驟然脫力,死死箍住樹幹的手臂一點點鬆開,最後一絲意識被黑暗徹底吞噬,身軀一軟,順著樹幹癱垂下去,徹底陷入昏迷。
緊接著是祁天。
持續的低溫凍得他渾身僵硬麻木,長久的缺氧讓大腦供氧徹底枯竭,再加上雪浪反覆衝擊帶來的劇烈震盪,使得其緊繃的神經驟然斷裂。
眼皮沉重得如同灌鉛,殘存的恐慌徹底消散,視線徹底被黑暗覆蓋,腦袋無力耷拉,緊貼著樹皮失去了所有知覺。
金樂也好不到哪去。
如此天災,早已擊潰他的心理防線。
層層堆疊的積雪不斷碾壓胸腔,呼吸徹底停滯,顱內震盪帶來的昏沉愈演愈烈。
渾身的顫抖驟然停止,整個人徹底僵冷,意識快速抽離,靠著樹幹。
他想呼喚自己的七叔,在自己的印象中,自家七叔好似無所不能。
山林猛獸、深山險地、風雨絕境,從沒有七叔闖不過的難關,只要有七叔在,所有兇險皆能化解,永遠有人替他遮風擋雨、兜底開路。
可他嘴唇早已凍得僵硬發紫,牙關緊咬,連一絲氣息、半點聲響都無法發出。
微弱的念想轉瞬被黑暗吞沒,他眼皮一沉,徹底失去知覺,靠著樹幹沉沉昏死過去。
唯有金戈,憑著遠超常人的毅力與體魄,苦苦硬撐到最後一刻。
他強行保持清醒,感知力拼命掃視三人的狀態,心底湧上滔天焦灼,可身體早已抵達極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