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個子聞聲,訕訕收回雪杖,撓了撓後腦勺。
“就是隨口一說,我曉得輕重。”
祁天警惕掃視四周雪坡,緩緩點了點頭,低聲提醒。
“大哥說得對,此地不宜久留,咱們還是加快一點速度。”
金樂跟著頷首,視線匆匆從黑熊凍硬的身軀移開,握緊手中雪仗,挪了挪腳下雪橇。
四人重新調整方向,小心繞開熊屍所在的鬆軟雪堆,繼續向著山樑方向緩緩滑行。
往日進山狩獵,積雪層層沉澱,踩上去緊實,雪下是凍土、石塊與灌木,哪裡有深坑哪裡有老樹,他們閉著眼都能估個大概。
可這雪崩過後的雪層卻不一樣,看著平整的雪面,底下說不定就是懸空的雪窖,稍一重踩,整塊冰殼便會轟然塌陷。
再加上林間獸道早已消失不見,每往前一滑,都要拿雪仗反覆試探。
也得虧金戈有著金手指,挑選的路線大都沒有兇險。
即便如此,他手中的雪仗,也要佯裝反覆戳探前方雪面,避免身後眾人起疑。
如此一來,四人探索著,一路小心翼翼,終於抵達先前東側山樑的位置。
說是一處山樑,可現在經過雪崩之後,早已沒了山樑的樣貌。
四人立在雪地中的一座大雪堆前,放眼望去,成片松樹被雪浪攔腰折斷,斷木雜亂地堆在雪壟之間,周遭盡是高低起伏的雪丘。
要不是還有些許倖存的松樹,樹冠冒出雪層,幾人還真不好辨認,這裡就是山樑位置。
祁天藉著微弱的雪光,快速掃過破壞嚴重的四周,眉頭頓時皺了皺。
“大哥,瞧這樣子,那幫人怕是活不成了,要麼被深埋在雪堆裡,要麼就被雪浪衝到別處去了。”
“我看也是,這雪都埋到樹梢了,少說也有十幾米。”
大個子上前半步,抬腳輕輕碾了碾腳下虛浮的雪殼,腳下立刻陷下去一小塊,露出底下空洞的積雪。
“這麼厚的雪,又是正面衝擊,肉身根本扛不住,就算僥倖躲過一劫,凍也凍死了。”
金樂站在一旁,緊緊攥著雪杖,看著滿目瘡痍的坡面,心底隨即泛起一陣寒涼,沒有出聲言語。
金戈感知力快速掃過方圓兩百米的範圍,同樣沒有發現任何人類身影。
無奈之下,他心底清楚,再繼續耗下去已經沒有意義。
天色愈發昏暗,山間霧氣愈發濃郁,氣溫斷崖式下跌,殘雪層隨時可能再次沉降塌陷。
繼續滯留這裡,非但救不了人,反而會讓他們一行人徹底困死在這片死地。
“撤。”
金戈收回雪仗,聲音低沉乾脆,帶著一絲無奈的沉鬱。
“這裡已經完全塌毀,積雪太厚、地形全毀,沒有繼續搜救的條件。盡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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