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達斷木凹坑,大個子和祁天小心將爬犁安置在凹坑內側避風處。
金戈輕輕掀開外套一角,檢視白鹿的狀態,見它只是微弱翕動鼻翼,暫時還算穩定,才重新掩好防風。
“輪流值守,你們休息,我先警戒。”
“咱們只短暫歇腳,等體力稍微恢復一點,趁著天沒大亮繼續下山。”
大個子聞言,渾身一鬆,重重吐出一口白霧,就地靠著堆疊的松木斷茬旁坐下,搓著凍得發僵的雙手。
“行,大哥你盯緊些。我跟小天、小樂吃點東西先眯一會兒,換崗的時候喊我們。”
祁天把雪杖橫放在手邊,背靠斷木,目光下意識掃過坑外漆黑的雪坡,耳中不斷捕捉雪下斷斷續續的咯吱冰裂聲。
“這雪底下一直不消停,稍有震動就會塌落,咱們得多留意點。”
金樂蜷在爬犁一旁,半邊身子挨著鹿身上蓋著的外套,低聲應了一聲。
幾人快速吃了些乾糧,又拿起藏在腋下的水壺狠狠灌了兩口,接著吞下一顆中藥丸,這才相互依偎,抱團取暖。
不一會兒,沉重的鼾聲從大個子那邊低低響起。
他本就疲憊不堪,此刻緊繃的神經一鬆,很快便沉入睡眠。
只是睡得不安穩,時不時在睡夢中微微瑟縮一下,抵禦刺骨寒氣。
祁天還強撐著片刻,側耳聽著外面雪層沉降的聲響,眼皮越來越沉,沒過多久,呼吸也慢慢變得綿長。
金樂靠在爬犁邊,目光最後望了一眼白鹿微弱起伏的身軀,倦意席捲上來,腦袋輕輕一歪,跟著沉沉睡去。
凹坑之內,只剩下金戈獨自守在入口。
手中雪杖橫在身前,耳朵時刻留意四周動靜。
夜風穿過斷木縫隙發出嗚嗚的低響,雪層下時不時傳來 “咯吱、咔嚓” 的冰裂動靜,偶爾傳來一陣低沉悶響,在寂靜山谷裡盪開。
每一次異響傳來,金戈都會凝神細辨,確認只是積雪自然沉降,才稍稍放下心。
偶爾低頭瞥一眼爬犁上的白鹿。
見其依舊安靜臥著,呼吸細弱,不時輕輕抖一下耳朵,在寒夜裡艱難維繫生機。
好在,這場雪崩將許多野物盡數驅離,整片山林除了風雪與積雪沉降的聲響,聽不到野獸的嚎叫,倒也省去一份威脅。
金戈靠在粗松斷茬上,微微閉目,短暫休整透支的精神力,卻不敢徹底放鬆警惕。
他的感知力依舊維持在最低限度的鋪開,隨時捕捉周遭異常。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上方的坡谷里,忽然響起一陣異樣的轟鳴。
不是那種細碎短促的冰殼開裂聲,而是沉悶厚重,由遠及近,像是整塊雪體在底下緩緩挪動。
嗡隆隆的,壓在山谷間,一聲接著一聲。
金戈雙眼猛地睜開,渾身瞬間繃緊,睏意一掃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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