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失去過一次了,還要失去第二次嗎?
對於聯邦,方白確實有歸屬感,那是他付出鮮血與青春的地方,是真心視作“家”的所在。
但這個“家”,很多時候都是一臺冰冷而高效的機器,遵循著宏大和殘酷的邏輯。
他不怪具體的某個人,因為錯的是這個時代,是這個文明在存亡邊緣掙扎時不得不做出的種種抉擇。
個人利益,在文明延續的天平上,輕若塵埃。
哪怕他們這些被冠以“天才”之名,未來可能成為棟樑的種子,在未長成參天巨樹之前,也不過是戰略棋盤上可以調動,甚至必要時可以捨棄的棋子。
並非天才不重要,相反,從之前的全力培養就能看出來,聯邦極其珍惜每一份有潛力的火種,
但從文明存續的層面俯瞰,那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只要文明火種不熄,總會有新的天才湧現。
文明本身若覆滅了,一切皆成虛無。
幾百年的篳路藍縷,一代代人的犧牲積累,怎麼會因為幾個可能璀璨目前卻還弱小的火苗而動搖決策?
同情與憐憫,在那種層級的考量中,或許是過於奢侈的情緒。
以前的方白不太明白這些。
但經歷的多了,哪怕沒人告訴他,他也明白了。
他相信身邊的同伴們應該也都明白這個道理。
“呵...”方白苦笑一聲,搖了搖頭,“不知道聯邦知不知道我這副鬼樣子,如果我哪天突然死了,權柄...可就要流落在外面了......”
他低聲自語,“算算時間,我好像都二十二歲了。”
真快啊。
大半的青春,就這麼悄無聲息的燃燒了。
發了一會兒呆,方白摒棄雜念,不願再浪費時間,他尋了一處樹根盤繞形成的天然平臺盤膝坐下,開始運轉冥想法。
然而,意識沉入體內,那在黑暗大陸能快速製造的骨灰,在點亮區內凝聚速度慢了十倍甚至百倍。
這裡的汙染指數極低,運轉冥想法已無太大意義。
他轉而將心神投向「虛空放逐矢」的永固。
心神沉浸其中,外界的時間在感知之外悄然流逝。
直到一陣極其細微的振翅聲靠近才喚醒方白。
方白睜開眼。
一個巴掌大小,通體散發著柔和銀光的小精靈正畏畏縮縮地懸浮在他視線前方。
它有著精緻如藝術品的面孔和蟬翼般的翅膀,手裡捧著一個幾乎和它身體等大的,用花瓣製成的迷你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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