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請王爺准許王府中德才兼備、受人敬重的女眷,出面擔任這羊毛工坊的‘監理’之名。並不需親自處理庶務,只需在工坊開業之初,親臨巡視,以示王府對此事的重視與支援。相信有王府女眷表率在前,許多流言蜚語,當不攻自破。”
祈瑾玉眼中閃過一絲激賞:“準!李嬤嬤從前伺候過母后,如今在府裡頤養天年,明日我便請她相助。”
“王爺英明。”蘇子欲繼續道,“其二嘛,則是秦軍師。屆時或許還需您執筆,撰寫一篇告全軍將士書,以王爺名義發出。只有將士們理解了,他們的家眷,阻力自然會小很多。”
秦無咎一時語塞。
蘇子欲此計,不僅巧妙化解了“禮法”和“風氣”的質疑,更是將此事拔高到了“穩固軍心”的層面,讓他先前所有的反對理由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若再反對,豈不是與全軍將士的利益作對?
“此外,”蘇子欲最後補充道,“可在工坊外設立蒙學堂,招募一位女先生,凡在工坊做工者,其年幼子女皆可免費入學識字、由工坊統一照看。一來解決女工後顧之憂,二來,這也是給她們的一個盼頭。”
祈瑾玉撫掌大笑:“好!環環相扣,思慮周全!便依子欲所言,即刻去辦!”
數日後,數道舉措並行,效果十分顯著。
先是知縣夫人親自陪著王府榮養的李嬤嬤親臨正在修建的工坊巡視,雖只停留片刻,卻意義非凡。
坊間立刻流傳開“王府女眷和官府都看重此事”的訊息。
緊接著,祈瑾玉親自在軍營中激昂陳詞,秦無咎攥寫的告全軍書也貼滿了各大營寨和軍戶聚居區。
前線將士聞訊,無不感念王爺恩德,紛紛修書回家,鼓勵甚至“命令”家中符合條件的女眷報名,以解後顧之憂。
與此同時,工坊附設蒙學堂的訊息也不脛而走,對於渴望兒女能識幾個字、將來有條出路的貧苦家庭而言,吸引力巨大。
王家村。
王三媳婦自然也聽到了官府巡視和軍中支援這些新訊息,最打動她的還是羊毛工坊可以讓孩子讀書這點。
她緊緊抱著寶兒,原本就堅定的心更加火熱。
當招募的衙役再次來到王家村時,王父王母依舊胡攪蠻纏,擋在院門前不許她出門。
王三媳婦只深深看了他們一眼,抱著女兒轉身去了廚房,不多時,她再次回來,手裡多了一把菜刀。
雖然佈滿斑斕鐵鏽,但依舊擋不住菜刀的鋒芒,再加上王三媳婦身上那股子破釜沉舟的瘋勁兒,嚇得王父王母腿都有點站不穩,大聲嚎叫著‘兒媳婦瘋了,要殺人,不孝...’之類的字眼。
這動靜鬧得不僅驚動了四周鄰居,還招來了招募的衙役。
對於這種事衙役們早就司空見慣,畢竟一路幾個村子走過來,幾乎都有類似情況,他們呵斥了王父王母,然後給王三媳婦登記,讓她按下自己的手印。
臨走前,還不忘警告王父王母,若是到時王三媳婦沒來,他們就以妨礙公務罪名把他們抓去坐牢。
王三父母嚇破了膽,哪怕心裡再不甘,面上也不敢再多言語。
寒風依舊,但北疆的土地上,一股新的希望正在破土萌芽。
蘇子欲站在工坊外,看著逐漸匯聚而來的女工們,眼神寧靜而深遠。他知道,這僅僅是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