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兀納環顧眾人,身為蕭氏主脈,眾人可以沉默不語,但他卻不能裝聾作啞。
當下,他端起那只有寥寥肉末的肉湯,喝了一口,笑罵道:“都不餓嗎?你們要是不吃,可就歸我了。醜話說在前頭,到時候你們要是像個娘們兒似的提不動刀,那老子可是要罵孃的!”
“呸!老蕭,你他孃的才是娘們兒!” 拔里氏族長拔裡黑齒笑罵一句,旋即狠狠咬了一口手中的麵餅。
其他人見此情景,頓時鬨堂大笑。
大家對這軍中資歷最老的兩位將軍鬥嘴早已習以為常,隨著這一番打趣,帳內氣氛稍有緩和,眾人紛紛拿起麵餅,大口吃了起來。
耶律光朝蕭兀納微微點頭,旋即神色凝重,沉聲道:“楊炯受南仙所託,已率軍奔襲析津府。此外,孤已傳令蕭嗣先放棄鹹州城防,領兵北上,馳援析津。
如此一來,雙方在析津府的兵力差距便能縮小。孤那楊兄弟,最擅長奇襲攻城、以少勝多,如今他麾下有近六萬兵力,析津府遲早會落入他手中。”
眾人聽聞,先是一怔,腦海中迅速分析起當下局勢。
半晌,蕭兀納率先開口:“殿下,楊炯過往的戰績有目共睹,對此我並不擔憂。只是,皇帝不可能只有明面上那五萬兵力,若他暗中藏有伏兵,數量定然不少,這怕是個大隱患。”
拔裡黑齒點頭表示贊同,接話道:“殿下,我的建議依舊不變。咱們既已走到這一步,便沒有回頭路可走。您身為東宮太子,理應入主京城,繼承大統,絕不能偏安於黃龍府。
況且,咱們舉的是誅殺佞臣耶律斜軫和遙輦超的大旗,若不將這二人繩之以法,即便退回黃龍府,往後怕是也難以招攬天下英才。”
“末將贊同兩位老將軍所言。殿下,如今我軍兵力不足六萬,剛經歷這場突圍戰,依我估算,遙輦超那邊兵力也剩下不到六萬。這是咱們進入湯谷里以來,首次大勝仗。
雖說眼下糧草短缺,但兵卒士氣正盛,絕不能因為楊炯進攻析津府,就放鬆攻勢。否則,剛提振起來計程車氣必然受挫。”
紇石烈氏少主紇石烈哈林與耶律光年紀相仿,聽耶律光話語間似有退意,心中一急,聲音不自覺也提高了幾分。
耶律光擺擺手,示意紇石烈哈林稍安勿躁。
他端起碗,將裡面的肉湯一飲而盡,沉聲道:“諸位所言,孤深以為然。遙輦超還不配讓咱們避其鋒芒。他到底是年輕氣盛,急於求成,冒冒然就縮減包圍圈。雖說這讓咱們無法分兵襲擾、重點突圍,但真要與咱們硬碰硬,他那點能耐,又怎是咱們這支百戰強軍的對手?”
眾人聽耶律光這般說,便知道他並未有撤軍的心思,心中稍感寬慰。
蕭兀納將手中麵餅大口塞進嘴裡,再次問道:“那殿下心中是何打算?”
“諸位,此前咱們一心急於突圍進入析津府,所以戰術安排處處受限。再加上這峽谷地形複雜,戰場局勢一直是我軍全力突圍,遙輦超據險死守的態勢。
可如今,析津府的局勢稍有緩和。雖說咱們的戰略目標依舊是進入析津府,但戰術層面必須做出調整。
我決定將這場突圍戰,變為圍殲戰,一舉吃掉遙輦超這六萬大軍。” 耶律光聲音低沉,眼中殺意四溢。
“太子可有具體計劃?” 拔裡黑齒眼睛一亮,連忙追問。
耶律光見眾人皆是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當下也不再賣關子,直截了當地說道:“遙輦超這人看似沉穩,實則那只是在利益不夠誘人時的故作姿態。從這幾日的作戰情況便能看出,一旦我中軍出現破綻,他必定親自領兵強攻。
想來在邊境與大華對峙多年,毫無建樹,早已讓他心焦不已。咱們正好利用他這急於顯明這一點。
湯谷里向東十里,峽谷深處有一汪溫泉,那裡地勢隱蔽,可容納五千屬珊軍。今日入夜,我們依舊按原定計劃突圍,你們在兩翼全力猛攻,吸引遙輦超的主力向兩側分兵,而我則親率三千屬珊軍,直搗遙輦超的中軍。
此人膽大卻又不失謹慎,必定會留下足夠精兵護衛自己。我便佯裝不敵,退至那處溫泉,引他孤軍深入。
一旦他上鉤,兩翼迅速變突圍為圍殲,從後方截斷遙輦超的退路,先將這個逆賊除掉再說。”
眾人聽罷,紛紛低頭,仔細思索耶律光這計劃的可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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