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倩永遠都不可能做到像白葉對待她一樣反過來去對待白葉。
如果是換做過去,唐倩對此可能不會覺得這樣有什麼,依舊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白葉對她的嬌慣。
但如今唐倩滿心都是對白葉的愧疚與自責,迫切的想要想著補償白葉。
結果在這種狀態下的唐倩努力思索了一陣自己除了給白葉療傷以外還能為白葉做什麼後,最終卻發覺自己似乎除能了以色侍白葉以外,似乎再沒有任何能夠當做是給白葉的補償,而且就連與白葉雲雨,自己都無法滿足白葉後,唐倩有一時間又如何能接受得了。
這一刻的唐倩第一次開始鄙視這樣的自己,開始厭惡自己的膽小,怯懦,沒用,自私,厭惡自己不能回饋給白葉同等的愛。
……
白葉在昏死之後意識便朦朦朧朧間陷入進了一片冰冷的黑暗之中,置身於其中的無力與窒息感令白葉只覺自己彷彿回到了當初差點承受不住飢餓與勞累,即將死在鬼枯礦場的時候。
同樣的冰冷黑暗,同樣的無力窒息,使得白葉恍惚間,竟不知為何,莫名開始感覺自己或許從始至終都並沒有離開過鬼枯礦場。
或許他根本就沒有被人所救,或許他根本就沒有被接回五蘊宗,他所深愛著的花素清,白青,林小月,唐倩,紅鳶都是他幻夢中的空想。
從始至終他一直都只是一個在鬼枯礦場,忍飢挨餓,受盡欺凌的廢物。
而他所經歷的離開鬼枯礦場一切都只是一個上天可憐他一世苦難折磨,所以在他臨死前補償給他的幻夢。
這樣想著的白葉望著四周的黑暗一瞬間開始感到茫然無措,下意識想要去揮舞雙手去抓住那些什麼去證明自己所經歷的一切都不是假的。
但黑暗中,有的只是無盡的虛無,白葉註定卻什麼都做不到,也什麼都證明不了,白葉到最後所能做的也就只有默默承受著心像是被摘走了一樣難受。
這種感覺令白葉猛然間突然記起了小時候看管犯人的五蘊宗弟子將與他相依為命的紅鳶強行帶走賣給人販子換靈石獲利的記憶。
因為那時白葉在失去了紅鳶之後,心裡所承受的痛苦與現在一般無二。
這段記憶也是白葉封閉麻木自己內心的開始。
在想起紅鳶之後,白葉因為自己將紅鳶忘了心裡一直對紅鳶有愧,即使現如今也就只想起了一些記憶碎片,可又無顏不敢去直接問紅鳶小時候的經歷。
所以白葉無數次想去回憶起更多自己與紅鳶曾經的回憶,其中就包括了自己和紅鳶離散的原因,可那些記憶被白葉塵封隱藏的太深,每次白葉都一無所獲。
只是如今回憶起這些,卻似乎已經沒了什麼意義。
可轉瞬白葉腦海中隨即又生出了自己已經在臨死前的幻夢中感受到溫暖,不如就這樣死去的念頭來。
反正也就只有夢裡會有人愛我,就算清醒了我在鬼枯礦場中也只能繼續被欺負、被虐待,倒不如就這樣死了,那樣就不需要在捱餓,不需要再帶著鎖鏈,不需要再日復一日的挖礦……
這樣的念頭升起後就開始不斷在白葉腦海中縈繞,讓白葉愈發的昏沉,蠱惑著白葉去認同。
“要努力堅持活下去。”
就在白葉受這種念頭的影響,已經打算徹底接受死亡的結果時,白葉母親墨月臨死前對白葉說的最後一句話卻忽然在白葉耳邊響起。
曾經白葉就是靠著墨月給他留下的這句話在鬼枯礦場中咬著牙,熬過了無數飢餓、欺凌、虐待、羞辱,支撐著白葉一直沒有放棄,一直在努力堅持活下去。
如今再次聽到這句話,白葉像是瞬間被點醒了一般,意識的昏沉瞬間消散。
畢竟無論白葉踏上修行之路的種種是否是真實的,但墨月曾經對白葉的愛都是真實存在的,是證明白葉此生並非沒有被人愛過最好的證明。
而先前那股念頭對白葉的蠱惑自然不攻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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