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風單手搭在老鄉肩頭,輕聲道:“這一仗,不知要死多少人,不知能打幾年,你說咱倆還有機會,披山文甲,騎細足馬,風風光光回到青瓷鎮嗎?”
楚老大視線游離,低聲道:“死過兩次的人,還想這想那,你小子太貪了。”
千里風嬉皮笑臉道:“對哦,作為馬匪,被官軍擒獲,不砍腦袋已是恩典,鄂城一戰,若無侯爺親自相救,咱倆又得玩完。前後兩次不死,還能以五品之身守護疆土,以後醉臥沙場,咱也是殉國好漢,要入史書的,草,賺大發了!”
楚老大將他手掌挪開,鄙夷道:“別摸老子,騷氣。”
“嘿!~”
千里風氣到發笑道:“爺又沒去常樂坊,騷甚呢騷。”
楚老大送去一記白眼,“是你騷氣。”
一陣騰雲駕霧之後,劉蟄嚇到哭都來不及哭,本以為落地摔成肉醬,沒想到兩條手臂將他穩穩接住,望著黑夜中依舊璀璨的桃花眸子,劉蟄顫聲道:“我……我對你幾次羞辱,為……為何接住我?”
“為何要殺你?”
李桃歌反問一句,把他丟出去,漠然道:“一名紈絝王爺,是生是死都無關大局,我眼中只有韓無傷和樊慶之,沒工夫內訌。”
摔落在地,劉蟄才知道何為羞辱,不是辱罵,不是帶名像他的男寵蹂躪,而是發自肺腑的無視。
自己對他而言,不過是一根草,一棵樹,一隻夜裡發情的狸貓。
雖然嘈雜,但不至於提起殺心。
李桃歌率先走入黑暗,低聲道:“跟著我走,四周都是機關,有的淬過劇毒,踩上去非死即傷。”
劉蟄心中大駭,連滾帶爬起身,死死跟在李桃歌身後,順著腳印踩去,生怕一個不慎小命嗚呼。
路途中不止有機關,還有陰風鬼叫,摸黑前行,確實需要幾分膽色,好在李桃歌走的並不快,令劉蟄能見到他的背影,無形之中,有股並肩前行的情誼。
沿著南邊行進大約十里,然後橫插至深山老林,李桃歌聽到身後氣喘吁吁,停住步伐,說道:“王爺既然累了,歇會兒?”
“謝了。”
劉蟄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在草地。
一道纖細黑影從地上掠起,竄在他的肩頭,不知何物,嚇得劉蟄張口就要喊出聲來。
李桃歌捂住他的嘴巴,另一隻手捏住來物,稍微用力,腦袋擠碎,詢問道:“尖頭長蟲而已,挨咬沒有?”
劉蟄年幼時捱過蛇咬,一條竹葉青,差點兒把他送去見祖宗,這麼多年,傷口仍未撫平,一見到溼漉漉軟粘粘的東西,心裡就發怵,不由自主朝李桃歌靠去,聲音夾雜恐懼,“我……我不知道……”
李桃歌摸向他的肩頭,低聲道:“衣袍沒破,應該沒咬到,還有十來裡山路要走,請吧。”
劉蟄雙臂抱住膝蓋,發出低泣聲,“青……青州侯,本王害怕……你……能不能拉著我走?”
哭了?
李桃歌轉念一想,這傢伙畢竟是沒到二十歲的籠中雀,關了十幾年,怎能養出龍膽?
“男男授受不親,王爺請自重。”
李桃歌撂下一句不盡人情的拒絕,然後撿起一根樹枝,遞到他的面前,說道:“你不是喜歡棍子嗎?湊合拉著吧,若是實在害怕,待在這裡,或是原路返回,我就不伺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