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疑片刻,悄聲道:“既然投了朝廷,就要聽大都督之令,展某奉命監視牙關,並無借刀殺人一說。”
“監視?”
李桃歌聽出了弦外之音,驚訝道:“怪不得你圍而不打,原來是韓無傷故意為之,放出誘餌,以殺虎關為口,等扼住南北咽喉,想打誰就打誰。”
展北斗瞄了眼帳外,壓低聲音道:“王爺,侯爺,今夜就當咱們沒見過面,請回吧。”
李桃歌站起身,雙手負後,沉穩道:“王爺深夜來訪,是想賜你們兄弟一條新路,不僅能保全性命,還能活出骨氣。”
展北斗輕描淡寫道:“招降而已,你輕飄飄三言兩語,把我們布衣一換,轉而掉頭去打九江軍,不僅丟了性命,還落個叛國罪名,何來骨氣一說?侯爺,展某起義幾年,見識過諸般豪傑,一點都不傻。”
李桃歌親和笑道:“若是畫出這張大餅,你會張嘴去咬嗎?神嶽城有幾處村落,你們把刀弓一交,換來農具,萬畝荒田,任由你們開墾,並終身免除賦稅徭役。”
展北斗終於動容。
之所以起義,是因為九江道餓殍遍野,易子而食,若是家家有田有糧,誰吃飽了閒的去對抗朝廷?
吃飽飯,活下去,對於他們而言是天大恩典。
李桃歌也不急於等他答覆,笑眯眯望著對方,安靜無言。
展北斗手背攥出青筋,扭頭問道:“四弟,你怎麼看?”
斬小水擰著眉頭,輕聲說道:“大事小情,皆由大哥作主,你想怎麼幹,弟弟跟在你身後便是。”
展北斗前思後想之後,斬釘截鐵道:“二位請回吧。”
李桃歌問道:“展天王,即便不顧自己生死,也要為兄弟著想,並不是誰都像你一樣無牽無掛。”
展北斗沉聲道:“正是因為替他們而想,才不能投敵,你們大寧有氣節,難道東花無風骨?再者,他們的妻兒老小,仍留在九江道,一旦投了大寧,按照韓無傷心黑手辣的作風,必會將家眷趕盡殺絕,自己殉國而已,死就死了,不可再牽連到家人。”
事關家人生死,李桃歌也不知該如何相勸。
營帳忽然闖進一人,穿裘皮,踩麂皮靴子,一雙小眼在李桃歌身上滴溜溜亂轉,陰陽怪氣道:“二位將軍,深夜會客,怎麼不告知一聲,若是傳入大都督耳中,我可無法替你們美言。”
展北斗神色凝重。
這人乃是韓無傷派來的監軍,專門監視自己的一舉一動,若是被他知曉李桃歌親至,夜會敵軍主帥,即便拒絕了勸降,可跳進河裡都洗不清。
紅燭中刀光一閃。
李桃歌腰間東花刀,不知何時已經出鞘。
刀身脫手而出,從那人口中貫入,還沒查明訪客是誰,死的不明不白。
李桃歌勾住屍身,緩緩放在地上,“展天王,好像沒有回頭路了。”
斬小水已從椅子中站起,雙臂雷光繚繞,“綁了他二人,仍舊能給大都督交差,說不定再進一步,萬里封侯!”
“四弟!~”
展北斗長嘆一聲,苦笑著搖了搖頭,“此乃天意,認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