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六個字,在帳內迴盪。
蘿隆頭都不敢抬,全身輕顫,任由汗珠滴落在華貴熊皮地毯。
許久過後,蘿鷲將頭轉向嫡長子,緩緩說道:“你是未來的草原王,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世子蘿梟笑了笑,輕聲說道:“兒子只是未來的草原王,又不是現在的草原王,四十九部何去何從,該由父王決斷。”
蘿鷲雙手搭在碩大肚皮,沉默不語。
作為一方雄主,草原是戰是降,已經在他腦中走了無數遍,四十九部首領不停來金帳求策,他以美酒相待,卻始終沒給出定論。
如今大兵壓境,再優柔寡斷,只會害了草原。
蘿鷲低聲道:“蘿梟,你跑一趟北庭,去見樊慶之,問問他,草原若是歸順大周,當為藩王或是奴僕,若是為王,封底在哪兒,他若不給,你就討要安南都護府和兩江都護府。”
聽到父王採納自己計策,蘿隆終於長出一口氣,揚起腦袋,說道:“父王,如若樊慶之當時答應,後面又反悔了呢?一定要他盟誓,再立文書為證!”
蘿鷲搖了搖頭,語重心長道:“你年幼無知,對樊慶之不瞭解,周人不像驃月和東花,一言萬鈞,無需盟誓,只要他一句話即可,以大周召虎幾十年聲譽作保,我信得過。”
蘿梟往口中塞一塊乳酪,霍然起身,“兒子這就去往北庭。”
“父王。”
蘿隆主動請纓,“兒子也想跟大哥一起去。”
“不準。”
蘿鷲心不在焉道:“此行是和大周打交道,北策軍若是見到,必然拿住盤問,你作何解釋?本王的兒子,從來不放在一個盤子裡,一打翻,全碎。”
蘿隆心有不甘道:“父王,大哥可去,兒子自當也能去,願與大哥同生共死。”
蘿鷲暗罵一句蠢貨。
草原中弱肉強食,你一無根基二無身手,偏偏又愛出風頭,全是作死跡象。在草原,有本王坐鎮,他們不敢妄動,一旦走出草原,脫離鷹隼耳目,第一個殺你的,就是你大哥。
蘿鷲沉聲道:“老老實實在你的帳內待著,不許去!”
一句話澆滅蘿隆野心,頓時變得無精打采。
蘿梟昂首離開,掀開帳簾,一襲白衣擋在面前。
草原裡唯一惹不起的,就在帳內坐著,其他人誰敢擋世子王駕?
輕則鞭笞,重則砍頭。
蘿梟擰起眉頭,正想罵一句滾開,可當他瞧見對方盈盈笑臉,似乎對他並不畏懼,蘿梟看來看去,沒察覺是熟人,問道:“閣下是?……”
白衣男人燦爛一笑,“夔州,張燕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