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它只能急得在田欣瑤腳邊轉圈,發出短促而焦躁的“皮卡皮卡”,閃電狀的尾巴不安地甩來甩去。
耿鬼隨後從陰影中浮出來,猩紅的眼珠死死盯著那隻手,平時嬉皮笑臉的表情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不符合它性格的、近乎呆滯的安靜。
與前者一樣,它想靠近又不敢打擾到徐鈺,只能懸浮在一步之外,兩隻紫色的爪子互相絞著,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田欣瑤的目光從傷口上抬起,越過徐鈺湊近的臉,看到了她那兩道幾乎擰在一起的眉毛,看到她微微顫抖的睫毛…
然後她眨了眨眼睛,朝兩隻精靈的方向偏了偏頭,那動作極輕極淺,卻是在向後者傳達———“我沒事,別怕”的安慰。
偏偏此刻,那頭骷髏龍趁機從流沙狀結晶泥沼中拔出了半截身軀。
冰殼在它的掙扎下碎裂剝落,骨刺從冰縫中重新彈出,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聲。
它那兩團幽綠色的冷光在沙塵中重新亮起,黑洞般的嘴一張一合,從喉嚨深處擠出一串斷斷續續的、裹著沙啞氣聲的詭異笑聲:
“可惜……但……徐……鈺……”
它在叫她的名字,一字一頓,像用鈍刀鋸骨頭,慢而陰沉。
“你也會……怕……哈……”
可根本不給它把話說完的機會。
一道裹挾著凌厲殺意的水流斬擊,從它脖頸側面無聲而至。
那不是劈砍,不是衝撞…是一道將水流尾上凝聚的水系能量透過旋轉壓縮到極致,邊緣鋒利過任何金屬利刃的切割。
水刃從它頸椎第三與第四節之間的縫隙切入,穿過骨骼,穿過黑氣,穿過所有仍在試圖修復這具軀殼的邪煞之力,從另一側透體而出。
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黑戟脊龍身後的石柱上出現了一道光滑到近乎鏡面的斷面,斷面斜向滑落,連同那整根不知矗立了多少萬年的太晶柱一同轟然倒塌。
而直到石柱坍塌的轟鳴響徹整片洞穴,黑戟脊龍的頭顱才從脖頸上滑落。
它在調轉、墜落時,那雙幽綠色的冷光裡終於不再是戲謔與陰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後知後覺的、甚至稱得上茫然的驚駭…它甚至沒來得及意識到自己已經被斬首了。
它的下頜骨在下墜中還微弱地翕動著,試圖拼出最後幾個字。
沒等它調動周遭的黑氣來修復斷裂的脖頸,一股重量便毫無間隙地壓上了它的顱骨。
徐鈺交融模式幻化出的鞋子踩在它的天靈蓋上,那雙暗金色的瞳孔從正上方俯視下來,裡面沒有憤怒,沒有恐懼,沒有哪怕一丁點的情緒波動。
從骷髏龍開口說“你也會怕”的那一刻起,她就沒有再給它第二個字的機會。
她的右手高高揚起,手中的魂晶吊墜在太晶光暈的折射下泛出銳利的冷光,然後狠狠刺進了骷髏龍頭顱正中的那兩團幽綠色冷光之間。
“哦哦哦哦嘎啊啊啊啊啊———!!!”
那是從這頭怪物誕生以來發出的最響亮,也最淒厲的聲音。
不是咆哮,不是怒吼,是慘叫…是被淨化之力從內部焚燬時才會發出的、將每一根骨骼都在抖動的,撕心裂肺的慘叫。
魂晶刺入之處,黑氣如被點燃的油井般猛烈噴湧而出,又在觸及魂晶光暈的瞬間被淨化成白色的蒸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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