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莫站在床尾,雙手插在褲子的口袋裡,看著徐鈺被田欣瑤扶回床上坐好。
在她眼中,那個大機率剛捱了一巴掌的少女正抬手摸著自己臉上的紅印,表情裡沒有委屈,沒有憤怒,反而帶著一絲她看不懂的…若有若無的笑意。
而徐鈺那句“等下你把精靈腰帶還我就知道了”,更是讓她插在口袋裡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內襯的縫線。
還她…她說得輕巧,像是在討要一件出門時忘了帶的隨身物品。
可妮莫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根腰帶現在到底扮演著一個什麼樣的角色。
從在山頂上當著一整支特別行動隊的面,用聯盟冠軍的聲譽做賭注保下這個女孩的那一刻起,她所做的每一件事,幾乎都是在與伊比利亞政府“對著幹”。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包庇才剛剛闖入過國家禁區的外籍人士”…這樣的行徑很顯然已經脫離了“特權”的範疇。
甚至稍有不慎,她的所作所為很有可能會被解讀為立場問題。
可哪怕如此…她在後面依舊“我行我素”。
政府要帶走她們,她攔了。
政府要封存所有物品,她擔保了。
政府要全程監控,她把人帶到了這個獨立的住處,給了她們一扇可以從裡面關上的門。
她所有的這些“特立獨行”,之所以還能被那群黑衣人以及他們背後那些人容忍,原因只能是一個…那就是徐鈺的精靈全都在她手上。
精靈球是所有訓練師最核心的武裝,也是當下政府最為眼熱的東西。
哪怕妮莫或者保著她的那個人有自己的心思,但她依舊還是伊比利亞人,她也仍然將複製徐鈺那套獨特戰鬥模式的可能攥進了手裡。
那麼在這些人眼中,後面就沒什麼不能談的。
價高價低…籌碼多少…
這些都只是他們內部需要去協商的問題罷了。
而於眼下正緊緊盯著她們的這些“保鏢”而言,只要他們認定徐鈺沒有反抗能力,她的存在就還只是“被冠軍擔保的可疑人員”,而不是“需要立即制伏的潛在威脅”。
而妮莫將那些精靈球攥在自己手裡,就是在用行動向那些“蠢蠢欲動”的黑衣人持續傳遞一個訊號:
我能控制局面,她不會亂動,你們也不必亂動。
可現在,徐鈺藉著凱特引起的騷亂直接朝著她提出了要取回自己的精靈腰帶…
這就等於是在跟妮莫說她現在要去拆掉自己搭起來的那座脆弱的平衡木,把她們重新推上風口浪尖,把兩個人都推到政府的對立面上。
妮莫的視線在徐鈺臉上停了好幾秒。
她甚至都有些不確定自己期待從那張好看的小臉看到什麼了。
也許是心虛?也許是猶豫…也許是什麼可以讓她有理由拒絕的破綻。
但她看到的只是徐鈺那雙漆黑卻明亮的瞳孔…那裡面充斥著平靜,篤定,沒有半分被疲憊或衝動左右的痕跡。
她不是一時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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