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剛從零號區被帶出來的嫌疑人，在政府眼皮底下重新拿回自己的精靈，這意味著什麼，沒有人比她自己更清楚。
那為什麼還要這麼做？
為什麼還要費盡心思地跟凱特“演這麼一齣戲”？
妮莫在心底把那個字咬了一遍。演。
對，就是演。
在從走廊衝進來的那一刻，她看到地上的枕頭，看到徐鈺臉上的巴掌印，看到被甩開的房門和凱特消失的方向，她的第一反應是談崩了。
但現在她站在床邊，看著徐鈺那副平靜到近乎慵懶的模樣，腦子裡把從進門到現在的所有畫面重新拼接了一遍…凱特衝出去時面對自己的上前可謂是目不斜視、一言不發，那種沉默不是憤怒到極點後的拒絕交流，更像是怕自己會因為多餘的舉動而露出什麼破綻。
徐鈺躺在地上，明明沒有傷到站不起來的程度，卻一直沒有出聲叫她們。
如果真的是談崩了，如果凱特真的失控傷了她，那徐鈺應該是有所防備的…至少是隨時準備應對第二波衝突的狀態。
而不是像那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用一種近乎鬆弛的姿態望著天花板，像是終於完成了一項需要付出“皮肉代價”卻值得的交易。
所以那一巴掌，不是衝突的產物，而是計劃的一部分。
她是故意挨的。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要讓凱特打她？
為什麼要讓凱特看起來像是和她徹底決裂了，急吼吼地衝出房間，衝出走廊，衝到那些黑衣人必須去攔截她的地方？
如果只是想讓凱特離開這裡，以凱特那自由訓練師的身份，她大可以正常走出去，那些黑衣人在經過再次的搜身後如果沒有異常根本沒有理由扣她。
她需要讓凱特看起來像是和她們翻臉了。
她需要讓外面那些人相信，凱特是站在她們對立面的。
她在給凱特搭橋。
可是那條橋通向哪裡？凱特離開之後，她能做什麼…是她能做而徐鈺和田欣瑤不能做的？
妮莫的腦海裡在這一瞬間閃過好幾個可能性，又逐個被她在心裡默默否決。
她需要更多拼圖才能把整幅畫拼出來。
她低頭看著徐鈺…那個被自己親手從山頂帶下來的少女正用一種只有彼此心知肚明的目光注視著她，嘴角那個弧度裡藏著半句沒說完的話。
妮莫忽然覺得，從在山頂上她不得不站出來保下徐鈺的那一刻起，她一直是那個站在前面的人。
是她擋在徐鈺面前，是她和那些黑衣人對峙，是她用冠軍的身份替她扛下了所有壓力。
可現在她忽然不確定了，她不確定自己到底是在保護她，還是在按她希望的方向走。
“……你可真是，”妮莫終於開了口，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無奈和一丁點她怎麼也不肯承認的佩服，“你知道那些黑衣人還守在走廊裡吧。你知道他們就在等一個理由…一個可以越過我直接對你們下手的理由。”
“你也知道我把你的精靈扣在手裡，是為了讓這條走廊裡不至於真的打起來。現在你主動要我把腰帶還給你，就等於是把所有的退路一次性全剪斷了。你不可能不知道這些。”
徐鈺沒有說話。她只是安靜地聽著，目光沒有閃躲，也沒有可憐兮兮地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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