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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處巨大的會議室內，長桌兩側坐滿了人。
暖色調的燈光從穹頂吊燈上傾瀉下來，照得桌面光滑的紅木表面泛著冷冽的反光，卻並沒能照暖這間屋子裡任何一張臉。
伊比利亞的高層們此刻齊聚一堂。
政客坐在長桌的左邊，西裝革履，領帶系得一絲不苟，每個人面前都擺著一份攤開的檔案，紙張邊緣被反覆翻動磨出了細微的毛邊。
聯盟的人坐在長桌的右邊，代表著訓練師身份的徽章在衣領上閃著啞光，姿態比政客們更鬆散些，但眉宇之間的凝重分毫不減。
空氣裡瀰漫著咖啡因和印表機墨粉混合的氣味，以及一種被壓在所有人心照不宣的沉默下，瀕臨爆發的火藥味。
“就應該強硬！”
一個政客率先拍響了桌子，手掌落在紅木桌面上時震得旁邊的咖啡杯都跟著晃了一下，令褐色的液體當即濺在杯託上。
“她們闖入了第零區…這一點沒有任何爭議！誰能保證她們沒有在裡面做過破壞生態的事情？誰能保證她們沒有帶走任何不該帶走的東西？我們現在做的不是刁難，是追責！合法的、必要的追責！”
“華國那邊已經派代表過來了。”
坐在他對面的聯盟成員攤開雙手，語氣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不耐，“從昨天晚上開始就一直在試圖和我們溝通。外交照會走了兩道，就連正式函件發了三封，現在不是你想強硬就能強硬的時候。”
“不就是施壓嗎？這種事他們又不是第一次幹。她們的人盜取伊比利亞禁區的機密在先，我們有理有據，憑什麼要低聲下氣？”
先前那個拍桌子的政客沒有坐下，反而將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目光咄咄逼人地掃過長桌兩側的每一張臉，像是在確認這些人的立場。
一個坐在長桌中段、戴著金絲邊眼鏡的官員翻開面前那份被標記為“田欣瑤”的檔案，食指在檔案右下角那枚鮮紅的政府鋼印上輕輕敲了兩下：
“可是那位叫田欣瑤的…研究員，確實持有政府特批的科研調查檔案。科學院那邊的備案記錄我已經調過了。她的相關檔案是真實有效的，簽署日期在霜抹山事件發生之前至少一週。她的樣本採集行為完全在授權範圍內。單就這一點，我們在程式上站不住腳。如果要追究她的責任，我們必須先解釋為什麼同一份檔案既授權她進入調查，又指控她非法進入。”
在經歷過一陣短暫的沉默後。那個政客的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在尋找反駁的角度，但最終只是從鼻腔裡重重地哼了一聲，將矛頭轉向了另一個目標：
“那那個叫徐鈺的呢？她不是沒有特批檔案嗎？她算什麼？田欣瑤的助手？隨行人員？還是非法闖入者？”
“嗯。”
另一個聲音從長桌另一端響起，比之前那幾位都更冷靜、更緩慢，也因此給人一種心底發冷的感覺。
“從現有證據來看，就應該強制扣留她的所有精靈，並且進行嚴格的審問。從零號區返回的所有攜帶物…包括她身上那些精靈球，都應該作為潛在的危險物品封存。如果她拒不配合，我們可以依法採取進一步措施。”
“這不妥吧。”
坐在另一側的一個身著職業裝的中年女性終於忍不住開口，她的聲音不高，卻在那些此起彼伏的強硬聲調中劃開了一道裂隙。
“那孩子剛剛幫助解決了霜抹山道館的危機。古魯夏館主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如果不是她，雪崩造成的傷亡遠不止現在這個數字。你們在這裡說要扣留她所有的精靈…有沒有想過這樣會造成什麼樣的影響？”
房間內又是一陣短暫的，令人窒息的安靜。
然後一個人拍案而起。
不是之前的政客，而是坐在長桌靠近主位那一側的一個身形臃腫的中年男人。
他起身的動作太猛，椅子向後滑出時在地板上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截斷了所有人的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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