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胖子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環顧四周,嘴唇動了動,卻再沒有剛才那股氣焰。
“這一點,克拉韋爾校長不是已經在和對方有協議了麼。”有人將目光投向了長桌中段那個一直沉默的幹練紳士。
紫葡學院的克拉韋爾校長微微頷首,他戴著那副標誌性的圓框眼鏡,花白的頭髮在燈光下泛著銀灰色的光澤。
他沒有站起來,也沒有像之前那些人一樣拍桌子或提高音量,只是用一種不急不緩的,帶著教育者特有的審慎語氣開口道:
“嗯。徐鈺作為紫葡學院的學員,在校求學期間曾經幫助我們解決過不少結晶暴走所引發的事件。”
他頓了頓,目光透過鏡片掃過長桌兩側那些表情各異的政客,“她對太晶能量的理解,以及她對伊比利亞生態的貢獻,我想在座諸位或多或少都有所耳聞。我認為,我們理應在此次事件中對她網開一面…”
“太溫吞了!太溫吞了———!!”
那個身形臃腫的新晉國防副部長猛地轉向克拉韋爾打斷了對方的發言,肥厚的下巴隨著他激動的語調微微顫抖,領口的紐扣被脖子撐得緊繃繃的:
“你們害怕華國,我可不怕!克拉韋爾校長,我尊重你是教育界的前輩,但這件事已經不是學院層面能兜得住的了!這是國家安全層面的問題!”
就在這時,一個坐在長桌靠盡頭位置的老者緩緩抬起了手。
他的動作很輕,只是將一根手指豎起來,示意自己有話要說。
但那個簡單的動作卻讓整個會議室像是被人按下了靜音鍵,連那位還在喘著粗氣的副部長都強行把後半截話嚥了回去,肥厚的嘴唇抿成了一條不甘心的細線。
他的頭髮已經白到近乎透明,皮膚上佈滿褐色的老年斑,可當他開口時,聲音卻沉得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上來的鐘鳴。
“克拉韋爾校長,你的心情我們理解。但是…”他停頓了一下,那雙渾濁卻依舊銳利的眼睛從克拉韋爾身上移開,緩緩掃過長桌兩側的每一張臉。
“確如副部長所說,這已經不能算是個人之間的事情了。那個叫徐鈺的女孩所觸碰到的,是我們伊比利亞的底線。這不是我們其中某一個人的底線,是整個國家的底線。零號區的秘密,我們在座所有人都有責任守護。即便她曾經幫助過學院,即便她曾經幫助過道館,但也不能成為她越界的理由。這件事上功過不能相抵,這是基本原則。”
他的話音落下後,不少人紛紛點頭附和。
先是幾個政客,然後是那幾個中間派的聯盟成員,連之前那個一直沉默的技術官員都從鼻子裡發出了一聲模糊的贊同音。
議論聲再次此起彼伏地響起,像是被捅了一棍的蜂窩,嗡嗡聲從長桌的這一頭蔓延到那一頭,卻沒有一個聲音能蓋過另一個。
每個人都想在這種混亂中表達點什麼,卻又不敢做第一個把結論拍死的人。會議正在朝著對徐鈺最不利的方向滑去,而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那種滑落的速度正在加快。
“諸位。”
一道女聲忽然劃破了整個會議室。
那個一直以一種極其放鬆的姿態單手撐著半邊臉、靠坐在長桌主位上的女人,緩緩坐直了身體。
她有一頭華麗的長髮,五官線條分明卻不失女性的柔和,肩上披著一件深色的西裝外套,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兩條線條勻稱的小臂。
她的姿態並不咄咄逼人,臉上甚至帶著一個禮貌而溫和的笑容,可當她的目光掃過長桌兩側時,那些還在交頭接耳的政客們都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不是因為她拍了桌子,不是因為她提高了音量,只是因為她終於開口了。
也慈。
伊比利亞聯盟的首席冠軍,朱橘學院榮譽院長,伊比利亞精靈聯盟會長。
———也可以說是這場會議的發起之人。
她笑了笑,那笑容不像是政客的假笑,也不像是訓練師的傲氣,而是一種更高的、俯瞰全域性的人在看完所有人的底牌之後才會露出的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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