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特將一直靜靜盯著徐鈺所在方向的視線緩緩收了回來，在瞄了派帕一眼後淡淡道：
“我不想聊這個。”
派帕被噎了一下，但也沒有追問，畢竟經過這些時日的相處，他深知凱特不想說的時候，就算拿撬棍撬她的嘴也沒用。
對此他也只能是撓了撓後腦勺，嘟囔了一句：“哎，這事聽著怎麼也不像是你能幹出來的……不過沒事就好。”
凱特沒有再接話。
她的目光已經從派帕臉上飄離，重新投向了決鬥場的高處…那裡是整個場館視野最好的位置，被設計成一個從建築結構外立面上單獨伸出的獨立空間。
從外面看去，只能看到一大塊漆黑的玻璃，將裡面的情形遮蔽得嚴嚴實實，像是懸在所有人頭頂的一隻沉默而巨大的黑色瞳孔。
它不與普通觀眾席相連，有一條專用通道從場館背面的VIP入口直通而上，通道入口處站著兩個制服筆挺的工作人員，胸前的徽章在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金屬光澤。
那塊玻璃背後的人可以俯瞰整個決鬥場，卻不會被任何人看見。
而此刻，在那扇單向玻璃背後坐著的，毫無疑問正是那些極為關心這場對決結果的伊比利亞高層。
“……嘖。”
凱特收回目光，什麼也沒說，只是將手插進大衣口袋裡，指節在布料下握緊了又鬆開。
…
玻璃背後，空氣厚重得像是被灌了鉛。
幾位伊比利亞政府的高層正襟危坐，昏黃的壁燈在木質護牆板上投下深沉的陰影，與決鬥場內明亮刺目的頂燈形成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那個身形臃腫的國防副部長此刻正靠在真皮座椅上，透過單向玻璃俯視著場下對峙的兩人，嘴角掛著一個掩都掩不住的冷笑。
他翹起一條粗短的腿，靴底在空中晃了晃，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
“五對六。呵。看來這位徐小姐還挺有骨氣…就是不知道骨氣能不能幫她打贏也慈會長。”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座椅扶手旁的小桌上拿起一隻玻璃杯，卻沒有喝，只是捏在手裡晃了晃，琥珀色的液體在杯壁上掛出一層薄薄的油脂般的光澤。
“這隻利歐路的情報我看過，從她到紫葡學院報到以來，那隻精靈一次都沒有在對戰中出場過。之前在霜抹山山頂面對那個代號‘獵人’的傢伙時，她也特意把這隻精靈支開了。”
“很顯然，這隻利歐路根本就沒有任何實戰能力，純粹是來湊數的。”
另一個官員接過話頭，手指在自己面前攤開的情報檔案上輕輕敲了兩下，那份檔案的頁尾處蓋著紅色的“密”字印章：
“本來是一個年紀輕輕就能和二級神對拼的苗子，要是能收編到我們的體系裡，將來未必不能培養成下一個也慈。可惜她自己選了這條路。”
克拉韋爾校長安靜地坐在一行人中，他依舊是那副學者般的姿態，雙肘擱在扶手上，十指交叉搭在身前，圓框眼鏡的鏡片倒映著下方的決鬥場。
他沒有回應副部長的冷嘲熱諷，只是透過單向玻璃，靜靜地看著那個單薄的身影
他眼角的皺紋比平時更深了幾分，那雙閱人無數的老眼裡沒有評判，只有一種長輩目送晚輩走上一條艱難道路時才會有的、沉默而複雜的注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