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麼也沒想到,有朝一日,竟然是自己這個從小冷肅寡言的大兒子,反過來教她什麼是愛。
不,不是教。
他終於肯跟媽媽說說心裡話了。
舒毓卿鼻頭一酸,兩行熱淚順著臉頰洶湧而下。
這次不是滿含愧疚的苦澀,而是期盼已久後得償所願的宣洩。
舒毓卿驀地張開雙臂,緊緊將賀遇臣擁進懷裡。
賀遇臣感受那雙瘦弱的雙臂,用盡力氣箍緊自己後背的力道。
左肩,不消幾秒,便透過一層溼意。
他媽媽果真是水做的啊。
他抬手,像小時候哄弟弟妹妹一樣,掌心輕輕拍在媽媽後背,一下又一下。
突然,眼前一糊,不知哪裡來的水珠,猝不及防地砸在媽媽後背的衣料上,暈開淺淺的溼痕。
賀遇臣用力眨了下眼睛,眼前恢復清明。
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掉了眼淚。
真是……奇怪的感受。
怎麼被媽媽這麼抱著,就突然落淚了?
他稍稍抬頭,被淚水洗練過的眼眸,帶著一絲困惑。
鏡頭恰好給了賀遇臣一個近景特寫。
這雙往日里總是沉穩得像一潭深水的眼眸,眼白透著淡淡的粉,和泛紅的眼尾相互映襯。
瞳孔依舊是深邃的顏色,卻被淚水潤得像鍍了層柔光。
讓他的眼神少了幾分銳利,多了幾分朦朧的柔和。
哪怕他努力想恢復平靜,那汪水汽也沒輕易散去,反倒讓他的目光多了種不自知的懇切。
這種帶著脆弱感的眼眸,和他平日冷肅的形象完全相反,看得觀眾瞬間破防。
紛紛忍不住心頭一軟。
他忽然垂眼,睫毛輕輕掃過下眼瞼,沾染在眼睫上的淚珠,便順著臉頰緩緩滑落,留下一道淺淺的水痕。
當他帶著困惑抬頭的那一瞬間,水汽氤氳的眼底還藏著一絲對自身情緒的不解。
那份笨拙,比任何激烈的情緒表達都更戳人。
徹底打破他冷肅的氣場。
大家都從沒見過這樣卸下所有防備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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