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在寬恕自己。”
輪椅軲轆碾過地面,發出一陣輕微順滑的滑動聲響。
身後的張久榮久久沒有回答。
賀遇臣背對著他,看不見對方臉上的神情。
也正是因為看不見,那些積壓在心底許久的話,他才敢說出口。
“你們都不怪我,我突然一下……”
一聲沉沉的嘆息自他喉間溢位。
“失去了支撐。”
“我還沒有清楚明白的學會怎樣去愛,恨倒是與生俱來。”
“恨來恨去,好像只有恨自己是最簡單、不容易失去方向。”
“我又找到了一個長久的目標……”
今天的這條路似乎格外的長,起碼比賀遇臣記憶中的要長,似乎沒有盡頭。
“我一直以為,是恨意支撐我活著。一邊卑劣地偷生,一邊又可恥地懺悔。”
“後來我又覺得,這樣的煎熬才像是贖罪。可這不夠,畢竟,有什麼比生命還重要。”
“我……什麼都沒失去,活得好好的。”
“……”
“賀隊,腳還疼嗎?”
另一道熟悉的聲音緩緩響起。
身後不知何時,悄然換了一個人。
方才堆積起的情緒,頃刻間便像一團被風吹散的雲。
賀遇臣緊繃的肩膀卸力,靠回椅背。
“聶蒙。”
“嗯,在。”
聶蒙應聲。
賀遇臣的表情瞬息萬變,幾番唇瓣翕動,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最後只得無可奈何地低低失笑一聲。
“聶凡呢?”
“訓練場等著。”頓了頓,聶蒙說道:“這小子要是還吊兒郎當,你直接罰。他服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