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刃破空的聲音、靈力碰撞的聲音、有人受傷時發出的悶哼聲。李青放輕了腳步,像一隻貓一樣無聲地靠近。
聲音的來源是一片空地。
空地上有五個人——四個穿黑色道袍、袖口繡紅色小劍的人,圍攻一個穿青色道袍的少年。地上已經躺了三個人,看裝束,和之前那個趴在地上的小宗門弟子應該是一起的。
那四個血劍宗弟子配合得很默契。他們不是亂打一氣,而是用一種很清晰的陣法在圍攻——兩個人主攻正面,一個人從側面牽制,一個人在後面壓陣。三個人打,一個人看,看的那個人不是在看熱鬧,而是在等待破綻,一旦被圍攻的人露出任何空隙,那個人就會像毒蛇一樣撲上來。
被圍攻的青色道袍少年已經渾身是傷了。左臂上有一道口子,右腿上有一道口子,後背的衣服被劃開了一條長長的縫,露出裡面被血浸透的中衣。但他的劍還在動,還在擋,還在拼盡全力地維持著最後的防線。
李青不認識他。
但他的劍認識他——不,不是認識,是認出。這個少年用的是青雲宗的劍法。不是青雲宗的基礎劍法,而是鐵劍峰的一門劍法,名為“鐵壁劍”,特點是防禦力極強,擅長以一敵多。
青雲宗的人。
李青沒有猶豫。
不是因為他多有正義感,而是因為一個很簡單的事實——那是他同門的人。在太虛秘境裡,同門就是天然的盟友。如果他現在不出來,以後在青雲宗裡,不會有人再把他當自己人。他不介意別人怎麼看他,但他介意在關鍵時刻沒有人願意幫他。
所以他出手了。
他沒有喊“住手”或者“放開他”之類的話,因為他覺得喊那些話除了浪費時間之外沒有任何用處。他直接拔劍,從藏身的樹後衝出,三息之內跨過了三十丈的距離,一劍刺向那個在後面壓陣的血劍宗弟子。
那個弟子反應很快。
李青的劍還沒到,他就已經轉過身來,舉劍格擋。但他的格擋在李青看來漏洞百出——速度不夠快,角度不夠準,力量也不夠集中。他的劍像一堵牆,但這堵牆在李青面前,像紙糊的。
“鐺——”
那人的劍飛了出去。
不是被挑飛的,而是被李青的劍直接砸飛的。李青那一劍用了七成力,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快、準、狠,一劍砸在對方劍身的中段,讓對方的手握不住劍柄。
那人臉色大變,還沒來得及後退,李青的劍已經抵在了他的喉嚨上。
“別動。”李青說。
空地上的打鬥停了。
剩下的三個血劍宗弟子同時轉過頭來,看著李青,又看著被李青制住的同門,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辦。
被圍攻的青色道袍少年趁著這個機會後退了幾步,靠在了一棵樹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看了李青一眼,眼睛裡先是驚訝,然後是慶幸,最後是一種複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你是……青雲宗的?”青色道袍少年問。
“嗯。”李青說。
“我……我是鐵劍峰的陳……”少年想自我介紹,但李青沒讓他說完。
“退後。”李青說,“退到那棵樹後面,先處理傷口。”
陳姓少年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看到李青的表情,把話嚥了回去,乖乖地退到了後面的樹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