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回頭。
---
李青在傍晚的時候到達了枯木林。
枯木林不是一片真的林子——或者說,它曾經是一片林子,但現在只剩下了枯死的樹幹。幾百棵枯樹光禿禿地立在那裡,樹枝像瘦骨嶙峋的手指伸向天空,在夕陽的映照下,像一幅詭異的畫。
顧長安說的“第三棵枯樹下”是一棵特別大的枯樹,樹幹粗到需要三個人才能合抱。李青走到樹下,發現樹幹上刻著一個太極圖——太虛宗的標誌。
他蹲下來,在樹根處摸到了一塊凸起的樹皮。他按了一下,樹皮彈開了,露出裡面一個拳頭大的洞。洞裡放著一塊小玉牌和一封信。
李青先看了信。
信是顧長安寫的,字跡潦草但整齊:
“李青兄,見字如面。我臨時有事,不能在此久等。玉牌上有我留下的靈力印記,注入靈力可以找到我的大概位置。我在秘境北部的一座古遺蹟中探路,你若是到了,就來找我。路上小心血劍宗的人。——顧長安。”
李青把信收好,拿起那塊玉牌,往裡面注入了一絲靈力。玉牌亮了一下,然後指向了北方。
他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快落山了,紫色的樹葉在夕陽下變成了暗紅色,像凝固的血。他知道夜晚的秘境比白天危險十倍,但他不想等。等一夜,就意味著顧長安可能在古遺蹟裡多等一夜,也意味著他可能錯過一些東西。
他繼續走。
---
夜裡走了大概兩個時辰,李青聽到了一種聲音。
那是一種很有規律的聲音,像是什麼東西在有節奏地敲擊地面。“咚——咚——咚——”,每一聲之間的間隔完全相等,精確得像用尺子量過一樣。
李青停下來,屏住呼吸,仔細聽。
聲音從他左邊的樹林裡傳來,距離大概五十丈。不是妖獸的腳步聲——妖獸的腳步不會這麼均勻,也不會這麼有節奏。更像是一種訊號,或者一種儀式。
他猶豫了一瞬,然後朝那個方向走了過去。
不是因為好奇心,而是因為他有預感——在那個方向,他會遇到一個人。不是認識的人,但他知道那個人的存在。
走了大概四十丈,他透過樹葉的縫隙看到了火光。
一片不大的空地上,點著一堆篝火。篝火旁邊坐著一個人,那人背對著李青,正在用一把小刀削一根木棍。那根木棍已經被削得很細了,但那個人還在削,一刀一刀,不急不慢。
每削一刀,就用木棍在地上敲一下。
“咚。”
削一刀,敲一下。削一刀,敲一下。
李青沒有從藏身的地方出來。他看著那個人的背影,看著那堆篝火,看著那把削木棍的小刀。他感覺到了一種很奇怪的東西——不是危險,不是警惕,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讓人脊背發涼的熟悉感。








